“古柯,你也不差這一時半會兒,先吃飯吧,我們一起。”白芍起身拉住了古柯,說道。

“我……”

“坐下吧,你們三個都是我的弟子,一起吃飯好了。。”白紫竹說道,古柯不好再拒絕就坐下了。

當年,古柯成為藥醫的弟子,一時風靡,古柯和白芍一起幫助阿檗,可是古柯總覺融入不了這三人的群體,始終覺得有壁,一開始古柯也會傷心,後來也就不在意了,能成為藥醫的弟子已經是賺了,也就不再去要求別的了。

就這樣,古柯名義上是藥醫的弟子,可是她總覺自己和其他弟子無異,並沒有什麽太過特殊的地方。

白芍和南宵一直隨白紫竹住在瑞紫院,而古柯一直是和學徒們住在一起,自然是和南宵和白芍不同,卻又是和其他弟子不同。

杏苓苑的規矩,凡是十八歲的弟子,若是沒有被各堂主各房主收為門下,便要自行離開杏苓苑,須得自謀生路,古柯成為了練藥堂堂主的弟子,也就多了這一保障。

到了十八蘇,古柯選擇了練藥堂申房,,一切也就塵埃落定了。

“是,師父。”古柯說道。

“夏草多次告訴我,說你很有能力,或許能成為下一任申房房主,為師很是欣慰,你們三個都讓我很驕傲,很放心。”白紫竹說道。

“吾輩之職。”白芍,南宵,古柯說道。

“古柯,明日我們要一起去五柳莊,你也一道兒去吧,一會兒回去告訴夏草一聲,明日我們就出發,師父就把此次去五柳莊當做對你們三人的一次曆練了,剛好我也可以借此瞧一瞧,你們三到底是幾斤幾兩。”白紫竹又說道。

“是,師父。”古柯竊喜。

“行了,別的話也就不說了,先用飯吧。”白紫竹說道。

晚飯過後,四個人各自回了自己的房間,收拾行囊,準備出發。

第二日,幾個人各自帶著自己需要用的東西就向著五柳莊出發了,蘇鬱心急,白紫竹也就吩咐所有人馬不停蹄地趕路,很快到了雍都。

幾個人隨意找了一間客樓就停腳了。

“我們在雍都稍微歇息,然後再走,五柳莊距離雍都路途不遠,下午也就能到了。”白紫竹說道。

白芍和古柯吃完就去休息了,南宵自稱有事,就離開了。

“師姐,這幾日的奔波也有些灰頭土臉了,我們都換身衣服再去五柳莊可好,可不能叫師兄發現如此狼狽的我們。”白紫竹等其他人都走開後,對蘇鬱說道。

“多謝師妹。”蘇鬱說道。

這幾日趕路,大家都有些疲憊了,白紫竹也知道蘇鬱對許昂的感情,自然是想以最好的麵貌去見許昂,即使許昂這幾年傷透了蘇鬱的心,可是老話說的好,不見棺材不落淚,不到黃河心不死,蘇鬱還沒有心死,白紫竹此次的目的就是讓蘇鬱死心,但是也得讓蘇鬱以自己最完美的狀態去絕望。

“好了,師姐快去吧。”白紫竹說道。

蘇鬱就上樓去換洗衣服了,白紫竹起身去了客樓外,望著雍都繁華的景象,白紫竹又憶起了以往的種種。

物是人非事事休,欲語淚先流。

這就是白紫竹最真實的寫照了。

此行去五柳莊,必將再掀起往事。

“都過去這麽久的事情了,本就應該過去了,可為何還是沒有過去呢?是因為有人留在了過去嗎?”白紫竹悵然。

往事留在過往時間軸上的坎並沒有跨過去。

不久後,南宵就回來了。

“阿檗,你去了哪裏?”白紫竹見到南宵回來,問道。

“師父,弟子先前在雍都結識了一位朋友,此次來雍都,就想著去看一下這位朋友,方才急匆匆去找她了。”南宵回答。

“我們阿檗如此寡淡的性子,也開始交朋友了,看來此人定是與眾不同,是阿檗很在乎的人吧。”白紫竹問道。

“是比較重要的一位朋友,也與別人不同,日後師父也會見到她的。”南宵說道。

“那你有見到你這位朋友嗎?”白紫竹說道。

“我回醫館前,我們有了爭執,此次也沒有能見到她。”南宵說道。

“有了爭執,誰還能讓我們阿檗生氣呢?師父都沒有見到過阿檗別的樣子,看來這位朋友真是與眾不同,他是什麽人呢?”白紫竹說道。

“師父……”

南宵猶豫,要怎麽對白紫竹說,這位朋友就是郵禾。

白紫竹的女兒,要怎麽提呢?

“你交朋友,師父也不好過問太多,若是現在不好說,以後再告訴我好了。”白紫竹見南宵遲疑,說道。

“是,師父。”南宵說道。

“師妹。”蘇鬱喊了一聲白紫竹。

白紫竹回頭,隻見蘇鬱一身青衣,頭戴簪花,蘇鬱常日一襲素衣,穿醫館的白衣最多,如今這一襲青衣卻是與平日裏極為不同,頭發上也多了簪花點綴。

“師妹,你說我這樣可還行。”蘇鬱走近白紫竹悄聲說道。

南宵見此,就進了客樓裏。

“……好。”白紫竹像是被什麽堵住了喉嚨一般,卻是一句話不會說了,努力說了一個好字。

蘇鬱的這一身裝扮,像極了往日的散醫白紫青。

白紫竹深知,蘇鬱內心的傷有多深了,曾經那麽高傲的人,經過這些年的蹉跎,早已不再是原先的樣子了。

一個人願意放棄自己,去刻意模仿另一個人,那麽這個人內心定是很苦很苦。

白紫竹不知道如何安慰蘇鬱,因為自己沒有經曆蘇鬱的經曆,也就無權去評價蘇鬱了。

“師妹,我這幾日是不是憔悴了些?”蘇鬱又問道。

“師姐,你沒有憔悴。”白紫竹說道。

“是嗎?那我是不是這幾日胖了些?”蘇鬱又問。

“師姐,我們快些走吧。”白紫竹如鯁在喉。

“好吧。”蘇鬱說道

"阿檗,你去叫上你師姐和師妹,我們現在就走。"白紫竹喊了一聲南宵,對他說道。

“是,師父。”南宵回答道。

一行幾人,稍作歇息後就又趕路了。

白芍和古柯見到蘇鬱,也是大吃一驚,卻是什麽都不敢說,隻跟在蘇鬱和白紫竹的身後。

一路上,蘇鬱時不時向白紫竹詢問自己的妝發是否齊整,衣服是不是合身。

白紫竹耐心地說了一遍又一遍。

南宵走在身後,腦海裏浮現出和郵禾一起來五柳莊的樣子。

……

到了五柳莊後,南宵引著這幾日,一直走到了許昂的住處。

房間一如既往地安靜。

“杏苓苑醫者南宵。”南宵說道。

“小娃娃,我隻答應見你一次,你莫不要得寸進尺,回去吧。”許昂聽見了南宵的聲音,也沒打算露麵,就對著屋外說道。

“師伯,弟子此次乃是……”南宵正說著,白紫竹拉了一下南宵,示意南宵。

南宵便沒有再言喘,白紫竹看向蘇鬱,蘇鬱自聽見許昂的聲音,便已不受控製地委屈哭泣,當下是一句話也說不出了。

“醫派,杏苓苑醫師白紫竹。”白紫竹說道。

屋內似乎有東西掉落的聲音,劈裏啪啦一陣響聲,許昂從裏麵走出。

“師妹 你們都來了。”

許昂定眼一看,這最不想見和最不敢見的人都到了。

最不想見的人乃是白紫竹,因為白紫青。

最不敢見的人乃是蘇鬱,因為白紫青。

“師兄,你這幾年躲得好遠啊。”蘇鬱緩緩開口道。

“師妹,我……”許昂慢慢走近這幾人,卻是羞愧難當,無地自容。

“師妹,對不住。”許昂說道。

“不要跟我說對不起這樣的話,我不想聽,一點兒也不想,我也不需要這幾個字,我告訴你,我不需要,我隻想知道,你為何要躲我這麽多年?為何不回去醫館?”蘇鬱歇斯底裏地喊道。

“我確實是無法離開這裏。”許昂說道。

“為何?”蘇鬱說道。

“事到如今了,我也不瞞你們了,阿竹師妹也在,現在我也是無能為力了,我這幾日也想著要回去了,隻是還沒有勇氣,這下你們都來了,也好,請你們隨我進來看看吧。”許昂說道。

白紫竹,蘇鬱不知何事,就跟著許昂進屋了。

南宵,白芍,古柯也跟在了身後。

進屋,所見,眾人皆大為所驚,震驚萬分。

隻見一襲青衣,頭戴簪花的女子,安靜地躺著,一言不發。

“姐姐……”白紫竹趴在了女子的身邊喃喃地喊著。

“師妹……”蘇鬱走近,用手抓住了女子的胳膊,還有體溫。

“師兄,你這是?”白紫竹回頭,憤憤地說道。

“十八年前,我到了洛城,隻見到了南宮羽和阿青師妹的屍體,絕望之時,卻意外發現阿青師妹還有一絲氣息,我為師妹上了藥,本以為師妹昏迷幾日就會醒,我就想著等幾日師妹醒了,我就帶著師妹回醫館,說不準師妹還能參加我的婚禮,師妹畢竟身份特殊,我就喬裝打扮成一名老人到了五柳莊,想著或許在五柳莊休息幾日,師妹也就醒了,誰知道我這一等,就是等了十八年,也沒能等到師妹醒來。”許昂說道。

眾人驚訝不已。

“阿檗,過來看看你的母親。”白紫竹起身,假裝鎮靜。

南宵的大腦接受了一次又一次的衝擊,當年之事,又一次使他驚奇詫異。

南宵緩緩走向了白紫青,良久站立在白紫青的身旁。

突然,南宵跪地,三叩首,然後起身離開了。

“阿檗……”白芍欲要跟著南宵出去。

“就讓他去吧。”白紫竹說道,白芍隻好沒有再追出去。

“這個孩子,竟然是南宮羽和阿青師妹的孩子,怪不得我上次見了總覺熟悉呢。”許昂說道。

四下卻是無人應聲。

許昂走向了蘇鬱,說道:“我本是想著等師妹醒來,再趕去參加我們的婚禮,卻是等了十八年之久,我是錯過我們的婚禮了嗎?”

“許昂!你等了師妹十八年,我也就尋找了你十八年,這十八年,你卻是告訴我,你還在等著去參加我們婚禮,你這是幹什麽?”蘇鬱又好氣又好笑地說道。

“我是怕你惱我,我才不敢回去,我想著師妹醒來了再回去,可是師妹卻是就這樣睡了十八年,直到我上次見到南宵,我才知道我待在這裏太久了,我應該是回去了,我這幾日就一直想著要回醫館了,不料你們卻來了。”許昂說道。

“許昂!當年你離開的時候,我是對你還存有幻想,我一直等你回來,可是怎麽都沒有你的消息,我就不等了,我去找你好了,可是我找不到你,現在,當我再次見到你的時候,我就醒了,我不做夢了,我隻要你說一句,我們的婚禮作罷,這十八年,就當是我蘇鬱喂了狗。”蘇鬱說道。

“師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