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柯成為藥醫白紫竹的第三位親授弟子,消息不脛而走。

杏苓苑兩位堂主,千金堂堂主麻岱,隻收了一位弟子,就是子房房主青緹。

練藥堂堂主白紫竹,早已收白芍和阿檗為徒,如今又添一位弟子。

於醫館中的學徒而言,成為堂主弟子是何其光榮。

這些學徒大都盼著成為這各房房主的徒弟,古柯卻是一步登天,成為了練藥堂堂主的親授弟子。

古柯雖是年齡不大,卻是腦子通透,看事明白,她成為堂主親授弟子後,絲毫沒有張揚,被大家知道後,也是處處小心,她十分珍惜這個機會,不想有半分的得失。

古柯心裏清楚自己是如何成為藥醫的弟子,她惶恐不安,唯有阿檗再開口,自己才能保住現在的位置。

那日,在學徒,阿檗的那句“不哭……不哭……”,雖然是看著自己說的,但是古柯明白,另有其人,阿檗的眼睛裏沒有自己,古柯非常清楚這一點,古柯自小就很有眼力見,腦子活泛,她自然能猜到阿檗開口的緣由不是自己,但是她想隻要阿檗有開口講話的能力,她就可以能再讓阿檗開口。

應該怎麽做呢?怎麽保住這個堂主弟子之位?

“古柯。”

古柯正想著如何保住自己的親授弟子之位,白芍來找古柯,打斷了古柯的思路。

“白芍師姐。”古柯見白芍來,起身說道。

“師父既已收你為徒,那我便就是你的師姐了,你雖然來醫館的日子多於我和阿檗,但是對於師父來說,我是大弟子,阿檗是二弟子,你便是三弟子,你要叫我一聲師姐,叫阿檗一聲師兄,知道嗎?”白芍說道。

“師姐,這一點,古柯自然知道。”古柯稍微有些怕白芍,因為之前的事情,醫館中的孩子排擠阿檗,白芍也就不願多於其他人交流,很是高冷。

“既然你喚我一聲師姐,喚阿檗一聲師兄,從此刻起,我們便是同門,我們要一起照顧阿檗,你願意嗎?”

“……”古柯沒想到,白芍來找自己隻是為了說這些話,遲疑著。

“你不願意嗎?為什麽不說話?是不是此前你喚阿檗師弟,如今成了師父的弟子,要喚阿檗一聲師兄不樂意了?”白芍見古柯的反應,問道。

“沒有不願意,沒有不樂意,古柯會和師姐一起照顧阿檗師兄的。”白芍說道。

“謝謝你答應和我一起照顧阿檗,照顧阿檗很辛苦的,謝謝你。”白芍抱了一下古柯,說道。

古柯有些吃驚,她原以為白芍說討厭自己的,如今卻放心了很多。

……

古柯隨白芍一起去了瑞紫院,阿檗又是一個人待著。

古柯走到阿檗身旁,試圖與阿檗說話,如今白紫竹收古柯為徒,白芍也接受了古柯,隻有阿檗再開口一切都塵埃落定了。

“阿檗師兄,先前按來醫館的時間先後,我還是你師姐,如今成為了師父的弟子,卻是你師妹了,你開心嗎?我很開心,我是藥醫的親授弟子了。”古柯說道。

阿檗看著古柯,像是很願意聽古柯講話,古柯看出了這一點,上次阿檗還很呆,這次與上次很不同,古柯努力回想,阿檗的變化是為何。

“阿檗,你有想見的人嗎?有想保護的人嗎?”古柯想起了上次她對阿檗說的話,她隨即反應到阿檗想聽的是這句。

阿檗點頭,眼睛明亮。

白芍終於等到了阿檗的回應,等到了阿檗一個肯定的答案。

“你知道嗎?一個人隻有變強大,才能夠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隻有強大,想見的那個人才會來見我們。”

……

阿檗聽的很認真。

“你能聽懂?”

阿檗點頭。

“你有想見的人?”

阿檗繼續點頭。

“師兄,從現在開始,學習醫術吧,成為這古嶺城最有名的醫師,將你的名字,傳到雍都,傳到洛城,那個人聽見你的名字,就會來找你了,就會來見你了 。”

“……好”

阿檗開口了,終於又開口了。

“太好了,師兄。”古柯鬆了一口氣,終於不用再擔心現在自己藥醫弟子的身份了。

“師兄,我們先學會怎麽說師父二字好嗎?師父聽到你叫她師父會很開心的。”

阿檗點頭。

“師…父…”古柯慢慢,一字一字,停頓著,教阿檗。

阿檗慢慢張口,也一字一字說著,“師…父…”

“師…父…”

“師…父…”

……

“很好,就這樣,一會兒見了師父就這樣說,師父就高興了。”古柯很開心。

兩人又重複著學了好多遍,古柯就帶著阿檗去見白紫竹。

“師父。”古柯行禮道。

“師…父……”阿檗也學著古柯的樣子行禮。

白紫竹端著的一碗茶隨即掉落了。

“哐……”

白紫竹也沒有去管茶杯碎片,越過碎片抱住了阿檗。

良久。

白紫竹鬆開阿檗,用手抓著阿檗的雙肩,早已淚流成河,這些日子的心酸,在這一刻都化為烏有了,會越來越好的,一切都好越來越好的。

“阿檗,這是師父最開心的一天,師父為你開心,你終於做到了,師父就知道,這些阿檗都會的,阿檗什麽都能學會。”白紫竹說著,兩行淚順著臉頰滴落到了地上。

阿檗伸手拭了拭白紫竹的淚。

“師父……不哭……”

“阿檗,師父這是開心的眼淚,師父不是哭,師父高興。”

阿檗聽著白紫竹說開心,就笑了笑。

……

阿檗再開口後,每日的任務就是學習發音講話,白芍和古柯每日教阿檗學習講話。

白紫竹心情大好,也開始想著籌備林凡的婚禮,白紫竹的師父在世時,是何其寵愛林凡的,這如今杏苓苑仙醫聖手唯一兒子的婚禮,必是要大辦。

況且這許半夏是當朝大將軍許敬長女,也是許敬唯一的女兒,嫁入醫館,這禮儀樣數,一件件一樁樁的事都不能馬虎,不能失禮。

光是聘禮白紫竹就準備了大半個月,金銀珠寶,稀世藥材足足備了二十箱。

將一切準備妥帖後,白紫竹準備去雍都見見許敬了,剛好有半年沒有去看過盧芷媛了,此次一道去看看。

白紫竹準備好一切後,帶著阿檗和白芍,便起身去了雍都。

到雍都後,白紫竹先命人將阿檗與白芍送去了盧晟府上後,便去了將軍府。

白紫竹雖說是極為不想醫館再與朝堂有所牽涉,卻還是裝裝樣子進了將軍府。

“杏苓苑醫師白紫竹。”

白紫竹剛入將軍府,就自報家門,發現這一院的人已早早等著了。

“參見芪妃娘娘。”

院中之人紛紛跪拜。

白紫竹見此,心裏暗暗想著:“大將軍許敬果然是名不虛傳,為人圓滑的很,這將軍府顯然是有所準備的,瞧著府中的陳設,許是早早等著我了,這一聲芪妃娘娘便叫我架住了,怪不得能由一名小卒成為當今獨掌軍權的大將軍,此行我還得小心謹慎些為好。”

望著將軍府的擺設,真的是處處周到,不留話柄。

這都說習武之人,多為粗人,這許敬心細卻是細的很。

“免禮吧。”白紫竹擺擺手,大家便起身了,紛紛退到了身後。

“娘娘請。”許敬滿臉堆笑,說道。

“將軍不必如此,我今日是以杏苓苑醫師的身份來到這裏,倒不是什麽芪妃娘娘,將軍不必客氣,喚我一聲醫師即可。”白紫竹說道。

“娘娘親臨將軍府,是許某之幸運,許某雖是一介武夫,禮數卻不能壞,娘娘貴為鳳體,今日肯屈尊來我府上,已然是有所委屈了,我又怎麽能不喚您一聲娘娘。”許敬說道,言語謹慎小心,毫無破綻。

“將軍隨意吧。”白紫竹觀著許敬進退有度,便沒有再說什麽。

“將軍,我今日是為夏兒和小凡的婚事而來。”白紫竹又說道。

白紫竹觀著許敬處事慢條不穩,也稱呼他一聲將軍,將許半夏的名字放在了林凡的前麵,可謂是也給足了許敬的麵子。

“夏兒自幼愛習醫術,我便由著她了,我這唯一的女兒,慣的壞了,什麽事都由她自己做主,這人人畏我,說我久經沙場,身上戾氣重,可我這女兒,一點兒由不得我,這婚姻大事,本應講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可我許敬不在乎這一套,就由夏兒去吧,我也不搞這老的一派,非得是門當戶對不可,況且娘娘親臨,是夏兒的榮幸 ”許敬說道。

“沒想到,將軍是如此的深明大義,不落俗套。”白紫竹不想這許敬是如此直接了當,也不說多餘的話,看來是早已想好了說辭。

“就這一個女兒,由著她,讓她開心過這一生,我也少操心,不過,娘娘,你也是知道的,我這女兒,脾氣也是有一些的,若是在旁人那兒受了什麽委屈,我可是幫親不幫禮的。”

“將軍,大可不必憂心,有我在醫館,定不會叫人欺負了,而且我師父仙醫聖手,自是以仁愛為名,他的兒子自然不會差 。”

“娘娘不必客氣,我想,隻要老夫我還有一口氣在,這旁人也是欺負不了夏兒的。”

“那我們就將日子定好,好籌備婚禮。”

“下月六號,是個良辰吉日,這樣娘娘可覺得好?”

“自然是好的。”白紫竹更沒料到,這許敬早已定好了日子,看來這許敬對女兒是真的寵愛,也不要她嫁與許敬朝堂好友。

這一趟將軍府,白紫竹可謂是見識到了殺伐果斷之人的厲害之處,找不到一絲絲的漏洞,叫人是真的佩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