窮奇眼中滿是解脫,終於重獲自由。

可轉念一想,自己已成鍾九坐騎,頓時垂頭喪氣。

鍾九心知它一時難以接受,卻也不在意,騎著窮奇,徑直返回酆都。

大局已定,陰司橫掃陰山指日可待,白起率軍駐守,便是陰司最穩固的屏障。

而此刻,遙遠的古幽國深處,一聲暴怒狂吼響徹天地:“誰敢破朕的封印!”

古幽國瞬間沸騰。

那位斬殺太子、被鎮壓在陰山的窮奇,竟然被人放出!

這消息,足以震動整個陰間!

“查!”

古幽鬼帝一聲令下,無數探子蜂擁而出,直奔陰山。

此時,鍾九已騎著窮奇回到酆都。

往來陰神見此一幕,無不驚駭稱奇。

誰也沒想到,判官大人外出一趟,竟直接收服了傳說中的凶獸窮奇。

窮奇望著眼前宏偉如天宮的酆都地府,同樣心神巨震。

地府殿宇連綿,氣象萬千,陰間氣運盡數匯聚於此,威壓駭人。

踏入酆都,它更是心潮澎湃,一座座大殿之中,散發出令它心悸的恐怖氣息。

當它得知陰司執掌六道輪回、統轄十八層地獄,乃是陰間真正主宰時,徹底驚得無以複加。

“六道輪回?”

“十八層地獄?”

“陰間主宰?”

被困多年,它竟不知陰間誕生了如此恐怖勢力,心中對鍾九的抵觸,瞬間消散大半。

“我追隨陰司,做判官老爺坐騎,地位本就不低。那古幽國與我有仇,便是與陰司為敵,日後陰司大軍,必滅古幽國!”

窮奇越想越是振奮,最後一絲不甘,也煙消雲散。

酆都地府浩瀚無邊,窮奇花了許久,才漸漸熟悉此地,習慣了陰司生活。

這一日,鍾九傳它進殿。

窮奇恭順趴在地上,甕聲甕氣行禮:“拜見老爺!”

鍾九不常外出,它多數時間都極為自由,趁機恢複了不少實力。

“說說,你與古幽國,有何恩怨。”

鍾九淡淡開口,也想借窮奇之口,摸清陰間勢力格局。

一提古幽國,窮奇目露凶光,恨意滔天,當即緩緩道來。

兩千年前,靈氣稀薄,陰間法則殘缺,頂尖強者皆受兩大桎梏:一則,修行無路,再無突破之境;二則,力量受法則限製,無法全力施展。這點與鍾九早年境遇相似,身懷通天之力,卻難以盡情施展。

而此時的窮奇,已是陰間頂尖強者。

剛剛成年的它,雖也受法則束縛,卻仗著天賦異稟、肉身強橫,橫行陰間無敵手。

陰間各大勢力,聞窮奇之名,無不退避三舍。

唯有古幽國太子,非但不躲,反而狂喜不已,妄圖將它收為坐騎,還四處吹噓,狂妄至極。

窮奇得知消息,怒火焚心,巨口一張,直接將古幽國太子所在的城池吞入腹中。

此事震怒古幽國上下,可麵對窮奇的凶威,滿朝權貴隻能咬碎牙隱忍,愣是裝作無事發生。

畢竟,沒人敢拿整個國家賭窮奇的怒火。

彼時的窮奇,橫行陰間,目空一切,一身凶威睥睨天下,自忖無敵於世間,區區古幽國的隱忍,在他眼裏不過是螻蟻的苟活,根本不值一提。

很快,他便不滿足於威懾一方,竟直接跟整個陰間叫板。

隻因他卡在修煉瓶頸,無論耗費多少心血,修為都紋絲不動,無一絲一毫進步。

窮奇生性桀驁,又仗著自身肉身不滅、神魂難毀的特性,竟走上了作死之路,他要以一己之力,打破陰間法則,硬生生闖出一條進階大道!

聽到這裏,鍾九眼底掠過一絲了然,瞬間便懂了窮奇悲劇的根源。

說他無知,他敢以凶獸之身硬撼天地法則;說他有誌,他又蠢得離譜,選錯了路。

竟敢妄想憑一己之力,打破陰間法則?簡直是自尋死路。

鍾九心中冷笑,窮奇之所以無法突破,從不是法則故意刁難,而是這陰間本身就法則殘缺。

一個本身就不完整的世界,又怎能容納得了真正的大神通者?

所以,他從一開始就走錯了路,到最後,除了把自己搞得神魂俱裂、遍體鱗傷,什麽收獲都沒有,純屬白費力氣。

“就因為這事,我神魂受創,實力大跌,被一個宿敵凶獸趁機偷襲,雖說我拚盡全力殺了它,可自己的傷也雪上加霜。古幽國得知消息,趁我最虛弱的時候,舉傾國之力追殺我……”

窮奇說到此處,語氣裏滿是憋屈與不甘,獸瞳中閃過一絲戾氣。

古幽國再強,在他巔峰時期,也不過是他隨手就能碾死的螻蟻,他連看都懶得看一眼。

可如今,他竟栽在了這樣的對手手裏,淪為喪家之犬。

說到底,還是年輕氣盛,當初沒能斬草除根,如今才落得這般下場,這就是他狂妄的代價。

“原來如此。”

鍾九淡淡開口,語氣沒有絲毫波瀾,隨即抬手指向窮奇,“放出你的神魂,讓我看看。”

窮奇不敢有絲毫遲疑,立刻照做,一縷殘破的神魂緩緩飄出,周身縈繞著淡淡的黑氣。

果然,它的神魂受損極為嚴重,其中一部分是被幽冥鬼火灼傷,但真正致命的,卻是一股濃鬱的業力,那是它妄圖打破陰間法則,遭到天地反噬的懲罰。

這業力如同附骨之蛆,日夜侵蝕著它的神魂,不僅讓它修為無法寸進,反而在瘋狂倒退,再這麽下去,用不了多久,它便會徹底淪為廢獸。

“這傷太狠了,我用盡了所有手段,都無法修複……”

窮奇語氣悔恨又沮喪,“唯有頂級養魂類天材地寶,或許才能救我,不然,就算熬上幾千年,也難有恢複的可能。”

它連連歎息,心中清楚,這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了。

畢竟得罪的是陰間法則,天地沒直接將它抹殺,已經是手下留情,這反噬的懲罰,哪有那麽容易扛過去?

大概率,它這輩子就徹底廢了。

鍾九見狀,嘴角勾起一抹淡笑,手掌輕輕一翻,一株淡紫色的靈草憑空出現,周身縈繞著濃鬱的靈氣,瞬間便驅散了大殿內的陰寒。

“養魂草!”

窮奇瞳孔驟縮,獸瞳中爆發出熾熱到極致的渴望,渾身都激動地顫抖起來。

養魂草,傳說中隻生長在陰間最核心的靈脈之地,世人隻聞其名,從未有人見過真容。

此草的唯一用途,便是修複神魂創傷,哪怕隻剩下一縷殘魂,隻要有養魂草,便能起死回生,重塑神魂。

而鍾九手中這株,已然呈現淡紫色,品級極高,足以徹底抹去它神魂上的業力創傷,讓它重回巔峰。

想要嗎?當然想!

窮奇心中的渴望幾乎要溢出來。

可它也清楚,養魂草乃是絕世重寶,關鍵時刻能救命,如此珍貴之物,鍾九怎會輕易給它?它不過是鍾九收服的一頭坐騎罷了。

可下一秒,鍾九卻是淡淡一笑,屈指一彈,養魂草便化作一道紫光,精準地落在了窮奇麵前。

“賜予你了。”

什麽?

窮奇徹底懵了,難以置信地看著鍾九,直到確認鍾九不是在開玩笑,才顫顫巍巍地伸出爪子,將養魂草捧在手中,獸瞳中泛起淚光。

“多謝老爺!”

它重重地趴在地上,腦袋貼緊地麵,久久沒有起身,心中的感動翻湧不息,先前那一絲不甘與排斥,也徹底煙消雲散,自此徹底歸心,甘願奉鍾九為主。

鍾九點了點頭,臉上沒有絲毫心疼。

養魂草雖珍貴,但對他而言,暫時毫無用處,留在手裏也是浪費,不如賜予窮奇。

好不容易將這頭頂級凶獸收服,若是讓它一直背負著業力之傷,無法恢複實力,那收服它還有什麽意義?

更何況,鍾九心中隱隱猜測,係統之所以將養魂草列為獎勵,就是故意讓借他之手,賜予窮奇。

恩威並施,才能徹底收服這頭桀驁不馴的凶獸。

日後若是他需要養魂草,隻需找係統兌換便可,雖說價格不菲,但以他如今的實力,攢一段時間,也能輕鬆買下。

窮奇不敢耽擱,立刻服下養魂草,淡紫色的靈氣瞬間融入它的神魂,那糾纏它許久的業力,如同冰雪遇火般快速消融,神魂的創傷也在飛速愈合。

感受著自身實力不再倒退,甚至有了重回巔峰的希望,窮奇對鍾九的感激,更是深入骨髓,心中暗下決心,日後必以死相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