鴨舌帽走到牆邊,打開了控製盒,一拉開關,這裏的亮如白晝。薛影終於看清那些大瓶子裏裝的東西,那是一個個有手有腳,肢體健全的人。他們漂浮在那些微黃色的溶液裏,慢慢的吐著氣泡。薛影甚至能看到他們的臉,一張張稚嫩的猶如孩子般的臉,被那些微黃色的**浸泡著。
薛影彎下腰,他的胃不住的**,他想吐些東西,幹嘔幾聲,卻又什麽都沒有吐出來。今天他根本就什麽都沒有吃過。
何紫絹也在吐,女人在這方麵的抵抗力比較弱。
“這是什麽地方?”薛影又問這個問題。
“我說過這裏是實驗室,是何宏天建立的實驗室。”
“不是,我爸爸不會做這種事。”何紫絹邊哭邊說。
“這種事怎麽了?”鴨舌帽不為動容,“我隻知道這並不違法。”
薛影簡直不能理解他的話,這樣一個個活生生的生命擺在這裏,任人宰割,他,還有那些和他們同一思想的人還堂而皇之地說不違法。他們究竟是怎麽想的!
“你在懷疑?”鴨舌帽問,“你知道不知道,他麽都是沒有思想的,在他們的母親懷孕初期,技術人員就通過藥物讓他們的腦細胞壞死,也就是說他們根本就不是人!”
“沒有思想就不是人?!”
“當然了,法律上不是正在討論腦死亡就可以認定人死亡嗎?現在一些國家不是也通過了被動安樂死法案嗎?那麽從出生以來就處於腦死亡的人當然是已經死亡的。我們有權對這種狀態的人做出任何的處理。”
“可是他們在母親肚子裏時不都是正常的人嗎?是你們利用……利用某些手段使他們變成這樣的?你們是在犯罪!”
出乎意料,薛影的語氣並不像自己預想的那樣理直氣壯。
“是嗎?要是按照你的邏輯,那麽所有做過人工流產手術的醫生都有罪,所有做過人流的女人都是幫凶,是嗎?這些人都應該被拉進監獄,一個個槍決。可是,看看這個世界,哪個國家這樣做過。法律就是法律,隻要法律沒有禁止的事就是合法的。人流是合法的,所以我們不過是和一百個代孕母親簽署協議,接著在孩子成型後給他們做了人流手術,僅此而已。至於打下來的孩子,醫生隻要征得母親的同意就有權處置,不是嗎?”
鴨舌帽臉上露出邪邪的笑容,好像真理站在他那邊。
薛影看著那些培養器中的那些……那些什麽?人,還是不能稱為“人”?他們沒有思想,那麽他們就不是人,他們自己從來沒有意識到自己的生存,那麽可以給他們生存權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