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我知道。我看過她穿過牆壁，也看過她控製物體，還看過她用手穿過別人的身體，把活人一切兩段。真是可怕，也很可憐。”薛影還想喝咖啡，可惜杯子已經見底，他一招手，讓服務生再端上一杯。

“你認為她很可憐？沒錯，她從來就沒有想過自己會擁有這麽大的力量，可是她擁有，這就是命運。無法抗拒的命運。你成為作家，我成為殺手，也是命運。”

“命運是要靠自己改變的。”薛影不是個宿命論者，他總是認為人定勝天，這麽多年他堅持不懈的寫作也是為了證明這點，證明自己的才能。

“很久以前，我也是這麽想的。可後來的事，是我的想法改變了。聽說過98年的印尼暴亂嗎？我就是親曆者。我的父母都死於暴亂。當我父親被殺時，我就在他身邊，看著他被人一刀刀砍死，我一滴眼淚都沒有流過。我告訴自己這就是我的命運。”鴨舌帽突然說了這麽一句。

薛影一愣，不知該如何說些什麽。

鴨舌帽又說：“當我成為殺手之後，我去找仇人，把他們一刀刀的砍死。完事後，我卻哭了。你知道為什麽？”

薛影搖頭。

“那是因為我殺死他們的時候，也把自己的恨殺死了。把仇報了，我活著還有什麽意思？所以我選擇做殺手。我要繼續殺人，那樣我才能感到自己活著。我從來沒有失手過，當然除了你，你的運氣太好了。所以我決定不再殺你。你可放心，以後隻要你不再主動卷進這件事情，你就不會有危險。”

“你認為我會袖手旁觀嗎？”

“世界不會因為你的努力而改變，這不是我們的世界，這是當權者的世界。所有的一切都是他們決定的，我們隻是一枚枚無所謂的棋子。”鴨舌帽把杯中的咖啡喝掉，然後站起來，“也許有一天你還能見到百合。不過……”

後麵的話他沒有說。薛影也猜不透他的意思。

他走了，這次的對話無頭又無尾。有一點薛影很確定，那就是這個故事還遠沒有結束。他昂起頭，嗅了嗅空氣中的味道。然後，又搖搖頭。

百合的味道已經不存在。

然而，薛影有種預感，有一天他還能聞到那股淡淡的清香，那股猶如香水百合一般的味道。

時間過得很快，轉眼間又過了好幾個月，離百合失蹤的那天已經有將近一年的時間。所有的人都淡忘了那天的事情，包括薛影。

時間的確可以衝淡一切。

拋開薛影不說，我們把視線集中到另一個地方。還記得那個叫三義嶺的那個地方嗎？不錯，就是百合第一次暴露行蹤的地方。鴨舌帽所說的“把百合製造出來”的實驗室也就在離這不遠的一個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