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影又看了一眼中年人,他消瘦的身體,手上凸顯著骨骼,看上去就讓人感到一陣心酸。剛才他又不住咳嗽。這樣的人能賣器官嗎?

中年人似乎看出薛影的心思,他無奈地說:“我也是沒法子。去年我在一個鋁合金場子裏工作,年底的時候,查出來得了塵肺,老板就把我開除了,一分錢都沒賠給我,他說沒有簽合同就不必給我們醫藥費。我老婆以前是在街上擺攤的,現在城管管得緊,也不敢上街,可是我們一家還得生活。我的病又總是不好。所以我想把腎賣掉一個,這裏的人說我的腎還好,今天就做手術,做成了給我十萬。十萬塊啊,夠我的老婆孩子活上好幾年的。過幾年,我孩子工作了,一切就都好了。”

中年人走了,薛影有些不知所措。

薛影知道這個世界的殘酷,卻從來沒有這麽真切的感覺過。和麵前的人比起來,自己經曆的那些事情簡直就不值一提。

他走出房間,看到走廊裏有不少人,他們打扮各異,但都神色緊張,都有心事。

薛影不想問他們到底有什麽心事。他猜得到。

走進病房時,他看到百合,百合也看到他,百合笑了。她的笑讓人想到春天裏的微風。

“怎麽樣?百合,”薛影坐到病**。

百合笑吟吟的點了點頭。

兩個人又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薛影口袋裏的手機滴滴響了兩聲,薛影拿出來一看,是鬧鍾響了,順手關掉。同時,他舉起手機,把攝像頭對著百合,手機的屏幕上顯示出百合的麵孔。

“百合,笑一笑。”

百合聽話地微笑,薛影按下拍攝鍵,百合的笑容被存儲在手機裏。

薛影想把手機放回口袋裏,就在這時,他突然想到一個問題。

昨晚他用這個手機打過電話,這樣會不會暴露他們的位置。方洪勁精明強幹,但他不可怕。可怕的是那個李彬,他被稱為神探,不會漏過一個細節。

“百合……”

百合抬起頭,看著薛影。

“我們必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