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可以嗎?”薛影繼續問我。

“哦,可以。”他的話把我拉回來了現實。我站起身,走到旁邊的一張桌子旁坐下。

薛影坐下,把那束香水百合放到了對麵。侍應生過來,薛影向他要了一杯卡布基諾咖啡,還有一個巧克力味的哈根達斯冰激淩。冰激淩被擺到了對麵,那束香水百合的邊上。

他慢慢的品著咖啡,如同剛才的我似的。我以為他是在等人,大概是個女人。這個念頭是由那束香水百合所引發的。我在一邊靜靜的看著,想看一看他到底在等什麽樣的女人。今天是周末,應該是個約會的好日子。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了。一個小時後,他仍舊是一個人,那個冰激淩有些化了。他把那顆冰激淩拉到了麵前,拿起勺子輕輕的剜了一口,放進了嘴裏,含著。

眼淚從他的眼窩裏流下,滴在了冰激淩上。

我看著,越發感到奇怪了。這些年來,和我打過交道的人不計其數。憑經驗,我猜他一定是想起了什麽傷心事。什麽會讓一個敢在上千人麵前慷慨陳詞的大男人黯然落淚?別人一定想知道。我開始琢磨起這篇報道的題目了,就叫做維護正義者背後的故事,至於副標題可以這麽寫:鐵一樣的麵孔,水一樣的情懷。可以,就這麽辦。看起來還挺有詩意的,要是一會再弄張他的照片就好了,沒有也沒什麽關係,反正這些公眾人物的照片也好找。

我站起身來,開始嚐試著接近他。我知道人在這種時候精神很脆弱,如果去套問他的故事,他大概會說的。我也裝出了一幅心事重重的樣子,這樣不易被他察覺出我的意圖,而且他也容易向這樣的人敞開心扉。

“老兄,怎麽了。想起什麽傷心事了?”我不露聲色的問,沒有等他搭話,就坐在了他的桌旁。

“沒什麽,想起了一些人,一些事。”他答道。

他沒有把我趕走。我心中大喜,開頭不錯。

“是啊。人生在世,總會有些如意有些不如意。工作方麵的吧,現在的老板不太好伺候。”其實這也隻是在套話,隻要他繼續說,我就有希望成功。

他沒有搭話,似乎還在想心事。

我不氣餒,繼續說:“其實這也沒什麽,老板不好,再換一個,我就換過好幾個老板。那些老板總是不把我們放在眼裏……你在等女朋友吧,看得出來你的那位遲到了……哦,以前我還寫過一些小說,寫的也不怎麽樣,不知道你看過沒有。無聊時,看看小說也是不錯的選擇。”

他也寫過一些小說,我這樣說就是為了勾起他的話題。

他抬起頭,說:“方先生,你不必套我的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