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蕪沒在練武場多作停留,直接回了國公府。
司懨沒告訴她後麵該怎麽辦,天已經快要亮起,司懨沒回來,沈蕪在房裏苦思冥想半天才睡過去。
隔日,京城仿佛無事發生,昨日那靡亂場景仿若沒發生過。
沈蕪還打聽了一番,可不論是蘇太傅家,還是其他官員家都沒有什麽事情發生。
莫非真映襯了昨日司懨的話,這些官夫人們礙於名聲沒有告知家中人,或者是有人將此事壓了下來。
但她也不想關心這些事情,眼下準備過幾日那元國皇子前來大衛接風宴才是。
如果她猜得沒錯,這次酈南王應該也會來,宦官不是蕭昱,那極有可能是酈南王。
她得好好規劃一番才是。
隻是今日司懨還沒回來,昨日就沒回來,今日還沒回來。
沈蕪剛想問,丫鬟通報說鳳卿來了。
她都好長時間沒見過鳳卿了,這人來做什麽?
想起先前此人對她的種種親密行為,她渾身起雞皮疙瘩。
前院內,鳳卿見到她笑盈盈道:“呀,沒想到這麽久沒見,沒想到沈姑娘這是又好看了,還真是想讓我好好接觸一番呢。”
說著鳳卿又要湊過來,沈蕪連忙往後退,一臉戒備:“鳳家主不知道是有何事?”
見她躲著,鳳卿彎唇,將一個錦盒放至方旁邊的桌上:“當然是給沈姑娘送利錢來了,咱們這批鳳尾紗在京城可是風靡一時,沈姑娘難道將這回事給忘了?”
哦,送利錢,她近日事情過多,確實是有些忘了。
“對了。”鳳卿又問,“上次讓沈姑娘幫忙送的禮,沈姑娘可送給司大將軍了?”
禮?什麽禮。
沈蕪想了半天,忽然間想起來先前她在將軍府裏練字時,鳳卿讓她轉交的錦盒,裏麵是布料跟一枚花鳥玉佩。
上次她好像放在司懨書房裏,然後就忘了給司懨說了。
好像現在還在書房裏吧?
“送了。”沈蕪點了點頭微笑。
“當真?”
“當真。”沈蕪回應,她送入書房,應該算是半真吧?
鳳卿彎眼一笑:“那便好,那我就先不打擾沈姑娘了。”
說完鳳卿轉身離去。
沈蕪呼了口氣,拍了拍胸脯,等司懨回來還是將這件事告訴他一聲,也不算晚。
晚間,國公府廂房內。
沈青看著眼前的白綾跟毒酒,哭得泣不成聲:“珩郎,難道你就這般狠心嗎?我為了跟你在一起,殫心竭慮,你為何要這樣對我?”
宋奕珩黯然失神,唇色蒼白,有些怔愣地盯著沈青:“青兒,是你告訴沈蕪我拿她當墊腳石的,是不是!如今沈蕪跟我退婚了,你敢說跟你沒關係嗎?”
沈青哭著哭著扯了扯唇角:“珩郎,當真是因為沈蕪跟你退婚嗎?這婚事難道不是聖上下的旨嗎,難道不是司懨去求的嗎?珩郎,如今你怪我了,難道不是因為你自己懦弱無能,沒有官職沒有權利,比不過司懨,沒有辦法讓聖上給你賜婚嗎?隻能靠著沈蕪來給你弄官職嗎?你不過是一個靠著女人上位的人,你以為自己多有能耐?我求我父親給你官職,你不幹,如今倒是怪我了?你何其無恥!”
宋奕珩一巴掌扇過去:“賤人!你閉嘴!”
或許是戳中了宋奕珩的痛楚,宋奕珩氣得臉色鐵青。
沈青捂住被打紅的臉,眼底恨意交織:“珩郎,怎麽,你也知道自己的無能了是嗎,我說的話紮到你了是嗎。”
“住口!賤人,別忘了是誰將你給撿回來的,當初你在街上被人給看光,滿城非議,是我力排眾議將你給娶回家的!如果不是我將你娶回來,你如今的下場不是白綾就是尼姑,你不但不感恩戴德,還責怪我!”宋奕珩幾近瘋狂雙眼猩紅:
“如果不是你告訴沈蕪,我拿她當墊腳石,沈蕪又怎麽會與我退婚,她從前那麽愛我,她那麽愛我的!如果不是你,司懨怎麽會聽她的耳旁風,與我退婚?”
宋奕珩惱羞成怒,下令讓兩個侍衛將毒酒灌進沈青嘴裏,又讓下人勒住沈青的脖子。
毒酒下肚,沈青唇角發紫,被白綾勒的額角青筋暴起,沈青不斷掙紮。
沈青冷笑了聲,從口裏嗚咽出聲,帶著幾分怒吼跟冷嗤:
“她愛你?宋奕珩,沈蕪如果真愛你,怎會與司懨媾和......宋奕珩,你好好想想,自從訂親宴後,沈蕪可曾對你有過半分好臉色?你別再癡心妄想了!”
沈青被勒得臉上發紫,也喘不過氣,眼睛隻聽宋奕珩的背影:
“宋奕珩,沈蕪從來都不愛......你,從咱倆被......揭發,到我被扔到街上.......再到我家出事,到你出事,所有的一切都是沈蕪幹的,她從來都不......愛你,最愛你的.......是我!是我!為什麽你要這麽狠心,為什........”
身後聲音漸漸變小直至微弱,到沒有,宋奕珩眼眸微動,雙眼猩紅,轉過身來大吼一聲:“住手......住手!”
宋奕珩迅速上前,推開兩個侍衛,將沈青抱在懷裏,伸手撫去沈青嘴角的鮮血:“青兒,青兒!”
連著毒加白綾下去,沈青已經沒了氣息,軟軟地倒在宋奕珩懷裏,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前方閉不上,失了焦距。
宋奕珩搖晃著她,似是想要將她喚醒,滾燙的淚水不受控製地砸在沈青蒼白毫無生氣的臉上,與她嘴角凝固的紫黑色血跡混在一起,暈開猙獰的紅。
可任憑他如何搖晃,懷裏的人依舊毫無反應,漸漸地她的身體越來越僵硬,那抹紫黑的血跡在蒼白的臉上顯得格外刺眼。
“啊!啊——”宋奕珩怒吼一聲,突然間像泄了氣的皮球,渾身的力氣似乎都被抽幹,他緊緊抱著沈青,將臉埋在她冰冷的頸窩,肩膀劇烈地聳動起來,壓抑的嗚咽聲從喉嚨裏溢出,宋奕珩一遍遍呢喃著沈青的名字。
不知過去多久,晚霞從二人臉上落下,染上暮色,像是把所有的悔恨與痛苦藏在深夜裏。
入夜,宋奕珩雙眼空洞,手指緩緩將那雙合不上的眼睛緩緩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