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蕪也不在假裝,靠近她貼著她一字一句:“是我做的,你又奈我何?有本事你也做出點東西讓我來瞧瞧,你不過隻是會耍些小聰明,一次兩次你的那些手段我都摸清了,如今在國公府日子不好過吧,小心別把這條命搭在國公府裏了,還有,國公府滿月宴允許一個妾室出來宴會嗎?妹妹早點回房去,莫要被宋夫人抓到,罰你一頓板子。”
國公府裏最是看重臉麵,前世她在這滿月宴上,沈青就將她叫來,說是讓她多吃點補補身體,結果她才剛出來就被宋夫人給嗬斥回去,說她不要臉,不知廉恥不懂尊卑不知禮儀,那次她白白挨了二十板子。
“你!”沈青氣得咬牙切齒,但不知道為什麽沈青看了一眼她身後,那咬牙切齒的模樣轉變為了笑:“你做的事遲早都會有報應,姐姐說得對,我是該回去了。”
沈蕪沒明白這話是什麽意思,等她反應過來時,一盆冷水已經從她頭頂倒了下來。
伴隨幾聲怒罵:“小賤人,也不看這國公府是什麽地方,也是你能來的,不知廉恥。”
“就是,宋夫人不教育你,你爹不教育你,你娘死得早,就該我們來教育教育你。”
雖是夏日,可一盆冷水下來,驚得沈蕪身子一顫,整個人倒抽一口涼氣,差點呼吸不上來。
轉過身去,隻見幾個世家夫人,站在她身後,帶頭的包括了蘇太傅家的兒媳小蘇氏,與柳中書之女柳繡鈺的親姐,嫁去禦史大夫王家的王氏。
沈蕪呼吸不上來,視線被水擋著模糊不清,伸手擦了擦臉。
抬眼的功夫正好瞧見遠處一臉得意的宋夫人,想必必然是宋夫人受意讓這些人來故意為難他。
“看什麽看,你瞪什麽瞪,看宋夫人做什麽,你這小賤蹄子,與那司懨行苟且之事,還有臉到這裏來,我看你早點一根白綾吊死算了。”
沈蕪定了定心神,不想在這裏繼續呆著,跟這些人爭辯,反正她也沒什麽好爭辯的,本來事實就是如此。
可她剛一轉身,突然一隻手抓住她的肩膀,將她衣服整個往後拽,一聲衣物撕裂聲跟怒罵聲傳來:“小騷蹄子還想跑,我倒要看看你這到底是不是懷孕了,今個兒就扒了你來看看。”
王氏一上手,其他幾個人說著上來就要拽她衣服,往她肚子上去摸。
沈蕪霎時間一整個被拽到地上,身子猝不及防摔在青石板上,後腰磕地發麻,頭一陣眩暈。
王氏等人如狼似虎地撲上來,粗糙的手指撕扯著她本就單薄的襦裙,錦緞裂開的聲響在寂靜的庭院裏格外刺耳,露出的皓腕與肩頭瞬間被抓出幾道紅痕。
霎時間男男女女都朝這邊看了過來,沈蕪死死護住衣裙,她絕不能在這被扒了。
她蜷縮起身子,將雙臂死死環在胸前,膝蓋抵著小腹,像一隻被逼到絕境的幼獸,用僅存的力氣護住最後的體麵。
“放開我!你們這群瘋子!”
她的聲音嘶啞得如同破鑼,淚水終於忍不住洶湧而出,順著臉頰滾落,砸在冰冷的磚地上,瞬間暈開一小片濕痕。
可這份柔弱隻換來王氏更惡毒的嘲諷,她一把揪住沈蕪散亂的發髻,硬生生將她的頭往後拽,迫使她仰起臉,暴露在眾人探究又鄙夷的目光裏。
衣料一片片被扒下,整個外衣都被扒碎,有幾隻手甚至已經觸及到她的肚兜,沈蕪一陣絕望,就在最後的裏衣要被扒光時。
一聲大喝傳來:“住手!放肆!”
身上的幾人像是被誰給踹開,有披風朝她身上蓋了過來,將她護著起身:“綰綰?你沒事吧?”
沈蕪渾身發抖,眼淚如同斷了線的珍珠般往下掉。
司懨看到她渾身狼狽,心裏突然像被什麽攥住了般發疼。
方才那被踹倒的人起身有些惱怒:“司懨,我們可是當朝官婦,你敢如此對待我們?”
也有人有些顫顫巍巍:“司懨,這沈蕪自己摔倒了,跟我們可沒有關係啊。”
“就是,你也不能踹我們啊,就不怕我們夫君參你一本嗎,別忘了你如今已經被革職了。”
司懨將懷裏的人用披風裹得嚴絲合縫,指尖用力到泛白,連一絲冷風都不肯讓她再沾到。
他垂眸看了眼沈蕪蒼白失神的臉,眼底的疼惜轉瞬化為刺骨的戾氣,抬眼時,那雙慣於殺伐的眼眸已淬滿了冰碴。
周遭的氣壓驟然下沉,連庭院裏盤旋的風都似被凍僵,夫人們下意識地縮緊了身子,不敢與他對視。
司懨深呼了一口氣,目光從方才動了手的幾個人臉上,一個一個掃過去嗓音沉冷:“禦史大人王夫人,太傅家小蘇夫人,吏部仕郎樓夫人,中書舍人黃夫人,督查禦史中陽夫人,禦史中丞劉夫人,還有門下仕郎海夫人,懷化將軍齊夫人,總歸八位,可記住了?”
司懨淡掃一眼寒鴣,寒鴣立馬道:“是,記住了將軍。”
幾個人不明白這司懨一個個叫她們名字做什麽,可任憑司懨再厲害,她們這麽多人,難不成他司懨還敢跟她們對著幹?
且那沈蕪不過是個養女,還是跟宋家未進門的兒媳,司懨會為了這麽個人得罪朝中一半的官員?
天塌下來還有宋家頂著呢,幾位夫人麵麵相覷隻有冷笑。
這時,遠處的宋夫人似是察覺不妙,趕忙上前勸說:“哎呀,司大將軍,誤會了不是,方才不過是與我這未來兒媳打鬧一番罷了,畢竟是宋家未來的兒媳,方才幾位夫人不過是教教她一些禮儀罷了,司大將軍莫要動氣。”
“宋家未來兒媳?”司懨冷笑了聲,眼底是盛不住的戾氣,冷冷的看了一眼宋夫人,又扭頭示意了一眼寒鴣。
寒鴣即刻會意,沒好氣的瞪了幾人一眼,從袖中將聖旨抽出來。
“聖上有旨,宋家聽旨。”
寒鴣的話一出,滿月宴的所有人從看熱鬧變得人心惶惶,立馬上前來,跪地聽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