趕往京城的路上,司懨一直都不知道自己到底為什麽著急,為什麽在知道她要死的時候,心裏會有像螞蟻爬的頓挫疼痛感。
這種疼痛感,越靠近陽唔殿就越濃烈,濃烈得幾乎要將他吞噬。
明明她不過隻是一個給他睡過的人,明明她不過是跟其他人一樣想算計他的人。
他不明白為什麽會有這樣的感覺。
直到踏進陽唔殿,越過屋內狼藉瞧見她時,司懨心口越發疼痛,也是這一刻,司懨忽然明白這到底是什麽,明白他以往所有看見她時胸口的焦躁悸動,明白他對她在床榻上的欲罷不能,明白他為何恨不得殺了她的糾結困頓。
那仿佛是他從來沒有過的一種私物非他人可窺,心係唯己可馭的,被世人命名為喜歡的情感。
他無法不承認,他喜歡她。
喜歡到想把她藏起,不被任何人所染。
..........
沈蕪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回的府裏,隻覺渾身難受神誌不清。
再次醒來時,她躺在自己的北院裏。
“姑娘,你終於醒了,京城出大事了!”
沈蕪頭痛欲裂,碧落坐在床邊將她扶起:“今日是幾日了?”
她記得她被蕭嶼關在陽唔殿裏,然後是被司懨給......
“司懨呢?”沈蕪頓然清醒。
碧落道:“司將軍我不知道,之前他將你帶回來的時候說他很快回來,請了大夫給你看病,那大夫說你中了致幻藥,這藥傷身體,你已經昏睡三日了,你現在好點了嗎?”
致幻藥?這是一種極難製作的藥,吃了會讓人產生依賴愉悅感,循環往複會讓人一年之內七竅流血瘦骨嶙峋像被螞蟻鑽食而死。
此藥早就被禁了,不知道為何蕭嶼會有。
“對了。”沈蕪想起來:“我有沒有帶回來一個錦盒?”
“有。”碧落將遠處桌上的錦盒遞給她:“這是司將軍帶你回來時你抱在懷裏的。”
沈蕪急忙打開錦盒,隻見隻有一封信,裏麵記載的確實是一份口供。
沈蕪打起精神,裏麵記錄的是當年刺殺案子的其中一個凶手口供。
說當年確實是被人所收買前去刺殺,隻知道此人是天驕權貴,常年在外不在皇宮。
沈蕪蹙眉,在外不在皇宮?
難道是蕭昱?天驕權貴常年在外,她能想到的就隻有蕭昱了。
沈蕪將信收好,她不敢相信,蕭昱此人一向和善溫柔,怎麽可能是買凶殺人的凶手。
如今蕭昱恐怕早已經離開將軍府了,等過幾日她得去問問蕭昱。
沈蕪又翻開盒子裏的東西,發現除了這個並沒有別的了,那蕭嶼說好的詩呢?
沈蕪看向碧落:“這盒子司懨是不是動過?”
碧落搖頭:“不知道。”
蕭嶼連這個都給她了,斷然沒有不給她詩句的道理。
“我去皇宮找九皇子一趟,你先在此處。”
沈蕪說著就要下床,碧落一臉驚恐:“姑娘,千萬別提九皇子啊,你見不到九皇子了,九皇子死了!”
聞聲沈蕪心驚,她不知道碧落在說什麽:“你在胡說什麽?”
“是真的,這就是我方才跟你說的大事,三日前九皇子蕭嶼屍體被人掛在刑場上,死狀淒慘,雙腿雙手被砍去,身體脖子以下的皮被剝了,下身被割了放進了嘴裏,與沈氏一樣被吊在刑場上,完全就是虐殺,你千萬不能去啊,也別提這個名字!”
沈蕪瞳孔驟縮,一股寒意從頭頂泄下。
心裏忽然想起了什麽:“凶手抓到了嗎?”
碧落搖頭:“沒有,現在滿城都在抓人呢。”
沈蕪癱坐在床榻上唇色發白,腦海裏不斷回憶踏出陽唔殿的情景,那個時候她走時,蕭嶼還在身後哭嚎痛喊。
可除去司懨,她想不到別人,難道司懨將她送回來後,又回去將蕭嶼給......
想到這沈蕪渾身血液凝固,後背驚出一層冷汗,癱坐在床榻上動彈不得。
此事除去司懨沒有別人了。
虐殺皇子這可是誅九族的大罪!沈蕪蹙眉,難道司懨不怕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