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硯的木屐碾過天守閣走廊的青石板,鞋跟與石麵碰撞的輕響在空**的回廊裏格外清晰。

他攥著袖口的手心裏浸著薄汗,鍾離在歸離原說的那句話像根細針,正一下下紮著他後頸——“摩拉克斯的殘魂,被封印在層岩巨淵最深處的共鳴爐裏。”

密室的推拉門“吱呀”一聲被推開時,影正背對著他擦拭薙刀。

刀身映出她垂落的發尾,雷紋在振袖下若隱若現,連刀鞘上的櫻紋都被擦得發亮。

林硯忽然想起三天前她塞給他雷之印時,指尖還沾著神櫻樹的樹脂香,此刻卻像換了個人,連呼吸都帶著刀劍入鞘的利落。

“璃月的情況。”影沒有回頭,薙刀在她掌心轉出半道弧光,“直說重點。”

林硯喉結動了動,將歸離原玉碑的刻痕、鍾離關於“共鳴爐”的推測,以及層岩巨淵傳來的異常元素波動,全倒豆子似的倒了出來。

說到“殘魂”二字時,影的動作頓了頓,刀身與刀鞘相碰發出輕響,在寂靜的密室裏格外刺耳。

“你早該告訴我。”她終於轉身,紫色眼瞳裏翻湧著雷光,卻不是憤怒,是某種更深的情緒——像是被觸碰到舊傷的疼痛,又像是被喚醒的警惕。

林硯看見她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刀鐔上的雷紋,那是她思考時的習慣動作,“層岩巨淵連接著提瓦特地脈,若殘魂被汙染……”

“所以鍾離才讓我立刻回來。”林硯上前半步,從懷中摸出塊溫熱的岩神瞳,“他說這是從共鳴爐附近撿到的,裏麵有摩拉克斯的氣息。”岩神瞳的幽藍光暈在兩人之間流轉,影的指尖剛要觸碰,又突然縮回,像是被什麽燙到。

“五郎。”她突然提高聲音,門外立刻傳來甲胄摩擦的輕響。

留著狼耳發飾的年輕武士掀簾而入,腰間的雷紋短刀還沾著訓練場的沙粒,顯然是剛從演武場趕來。

“隨林硯去璃月。”影將薙刀重重插入刀架,振袖在石地上掃出半道弧,“層岩巨淵有地脈紊亂的風險,你的雷元素能穩定地脈波動,若有異動……”她的目光掃過林硯,“護他周全。”

五郎的狼耳微微動了動,右手按在胸口行了個軍禮:“遵令,將軍大人。”他轉頭看向林硯時,眼底閃過幾分躍躍欲試的光,“在下曾隨勘定奉行去過層岩巨淵,熟悉地形。”

林硯忽然想起三天前在離島,影說“你是變數,我便是變數的雷霆”。

此刻看著眼前這位總把“忠義”二字刻在眉骨的狼族武士,他突然明白——影所謂的“周全”,從來不是把他護在身後,而是給他能並肩的刀鋒。

“後日卯時,離島有去璃月的商船。”影從袖中摸出枚雷紋信箋,拍在林硯掌心,“神子托人從長野原送來的,說是‘給璃月七星的見麵禮’。”信箋上還沾著清酒的甜香,林硯展開一看,差點笑出聲——竟是神子手寫的《岩雷共斬邪祟賦》,字裏行間全是“雷神之客”的字樣。

“她總愛把正事寫成戲文。”影別過臉去,耳尖卻泛起極淡的紅,“但……能讓七星多幾分重視。”

三天後,璃月港的晨霧還未散盡。

林硯站在商船甲板上,望著逐漸清晰的群玉閣輪廓,海風卷著鹹濕的潮氣撲在臉上。

五郎站在他身側,狼耳被頭巾裹得嚴實,卻仍在隨著浪聲微微顫動。

“到了。”甘雨的聲音從舷梯傳來。

她穿著月白廣袖衫,發間別著半朵琉璃百合,裙裾沾著晨露,顯然是等了許久。

見林硯望過來,她微微頷首,指尖朝碼頭方向點了點,“玉京台的台階已經清掃過,七星派了刻晴大人主理此事。”

林硯跟著甘雨踏上碼頭時,遠處的玉京台在晨霧中若隱若現。

他注意到甘雨的腳步比平時快了些,廣袖下的手腕還纏著半圈冰元素凝成的霧氣——那是她用神力加速趕路的痕跡。

“鍾離先生說,您帶來的消息很重要。”甘雨回頭時,發間的琉璃百合輕輕搖晃,“刻晴大人天沒亮就去了玉京台,說是要親自確認每塊地磚的穩固程度。”

林硯望著玉京台頂端那抹青衫的輪廓,突然聽見係統麵板在視網膜上跳動的提示音。

他摸了摸懷中的岩神瞳,雷之印的溫度還未消散——當岩與雷的權柄即將在玉京台共鳴時,層岩巨淵的秘密,或許正隨著晨霧的消散,露出冰山一角。

而此刻,玉京台最高處的漢白玉欄杆後,一道裹著雷楔紋樣披帛的身影正俯身調整案幾上的茶盞。

她指尖的雷元素輕輕躍動,將茶盞上最後一滴晨露蒸發成白霧,抬頭時,紫眸裏映著林硯一行人逐漸清晰的輪廓。

玉京台的漢白玉台階被晨露洗得發亮,林硯抬眼時,刻晴已從欄杆後直起身子。

她的雷楔紋樣披帛在風裏翻卷,發尾用青竹簪子束著,沒有多餘的裝飾,正符合“玉衡星”雷厲風行的做派。

“林先生。”刻晴的聲音像岩港的潮水般清冽,指尖在案幾上輕點兩下,“甘雨說你帶了關乎璃月存亡的消息。”她的目光掃過林硯身側的五郎,落在他懷中鼓起的岩神瞳上,“先說說層岩巨淵的事。”

林硯能感覺到岩神瞳在衣襟下微微發燙,那是與摩拉克斯殘魂共鳴的跡象。

他取出岩神瞳放在案幾中央,藍光在茶盞間流轉:“鍾離先生推測,共鳴爐裏封印的不隻是殘魂,還有……”他頓了頓,“可能被愚人眾動了手腳的地脈節點。”

刻晴的指尖驟然收緊,指節泛白。

她盯著岩神瞳裏翻湧的幽光,忽然抓起案頭一卷文書拍在桌上:“三日前,璃月礦監上報,層岩巨淵底層的晶礦突然失去岩元素活性。我派了勘探隊下去,結果……”她翻開文書,紙頁間飄出半片焦黑的礦石,“他們在礦道裏發現了至冬國的冰霧花殘渣。”

五郎的狼耳在頭巾下動了動,手按在腰間短刀上:“愚人眾?他們想對層岩巨淵做什麽?”

“控製璃月的礦產,就是控製提瓦特的經濟命脈。”林硯想起前世看過的提瓦特經濟分析,喉結滾動兩下,“層岩巨淵的晶礦不僅能鍛造武器,更是連通七國貿易的核心。若愚人眾能操控地脈……”

“就能讓整個璃月的礦脈枯死。”刻晴接過話頭,眼底翻湧著雷元素的微光,“七星前日截獲密報,說‘冬宮’有使者近期會到璃月,但沒想到他們動作這麽快。”

話音未落,玉京台下方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一個腰係璃月商盟令牌的探子踉蹌著衝上台階,額角滲著血:“玉衡星!層岩巨淵外圍發現愚人眾先遣隊,至少三百人!他們帶著冰元素裝置,正在封鎖礦道入口!”

茶盞“啪”地摔在地上。

甘雨的指尖凝出冰晶,瞬間凍住了飛濺的茶水:“三百人?七星的巡邏隊呢?”

“被引到南天門了!”探子喘著粗氣,額角的血珠順著下頜滴在漢白玉上,“他們用岩史萊姆誘走了守軍,現在礦道隻剩老弱看守!”

林硯的太陽穴突突直跳。

他能感覺到係統麵板在視網膜上閃爍——【檢測到岩元素權柄碎片:摩拉克斯·地脈掌控(初級)】。

這是他接觸岩神瞳後獲得的新權柄,此刻正隨著心跳在體內發燙,連指尖都泛起淡金色的岩紋。

“不能等。”他突然站起身,岩神瞳的藍光在掌心凝聚成細碎的岩粒,“愚人眾要的是時間,等他們布置好裝置,層岩巨淵就真的完了。”他看向刻晴,瞳孔因緊張而微微收縮,“我提議今晚夜襲,摸清楚他們的布防圖和核心裝置位置。”

刻晴的紫眸裏閃過銳光,食指關節抵著下巴:“夜襲?層岩巨淵的礦道像蛛網般複雜,稍有不慎就會迷路,或者觸發冰元素陷阱。”

“但我有這個。”林硯攤開手,岩紋在皮膚下如活物般遊走,“摩拉克斯的地脈共鳴。礦道的走向、地脈的波動,都能通過岩元素感知。”他轉頭看向五郎,“雷元素能幹擾冰元素裝置,甘雨的冰元素可以隱蔽行蹤——我們有機會。”

五郎立刻挺直腰板,狼耳從頭巾裏探出半隻,在晚風中微微抖動(這是他戰鬥前抑製不住的興奮):“在下隨勘定奉行去過三次層岩巨淵,礦道結構爛熟於心,可做向導!”

甘雨咬了咬唇,指尖的冰晶化作一朵琉璃百合:“我可以用冰霧掩蓋三人氣息,但……”她抬眼看向刻晴,“需要您的命令,玉衡星。”

刻晴盯著林硯掌心流轉的岩紋,忽然扯下腰間的雷楔掛墜拋過去。

掛墜擦過林硯鼻尖時,他聞到一絲熟悉的岩香——是鍾離常喝的石珀茶味道。

“這是璃月七星的信物,礦道入口的守軍見此會放行。”她轉身看向探子,“去通知總務司,讓他們派二十個熟悉礦道的礦工在三號通風口外接應,帶足照明石。”

“是!”探子抱拳退下,跑動時帶起的風掀動了案幾上的文書,幾張寫滿礦道圖的紙頁飄落在林硯腳邊。

暮色漫上玉京台時,林硯站在台階頂端檢查裝備。

岩紋在他手腕處若隱若現,那是與地脈共鳴的印記——每跳一次心跳,就能更清晰地“看”到地下礦道的輪廓。

五郎將雷紋短刀擦得發亮,刀身映出他狼耳上翹起的絨毛;甘雨的廣袖裏藏著三支冰棱,發間的琉璃百合沾了夜露,泛著幽藍的光,像綴了顆小月亮。

“記住。”刻晴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比傍晚的岩港風更涼,“你們的目標是情報,不是硬拚。若遇到執行官……”她喉結動了動,“立刻撤退。”

林硯回頭,看見刻晴的目光掃過他腰間的雷紋信箋——那是影給的“見麵禮”,此刻正隨著晚風輕晃。

他忽然笑了,岩紋在掌心聚成一顆小岩球:“放心,我們會帶著愚人眾的布防圖回來。”

夜霧漫過璃月港時,三人的身影已消失在層岩巨淵的方向。

林硯的指尖觸到岩壁,岩紋瞬間蔓延,在視網膜上勾勒出礦道的立體圖:左前方三百米是主礦道,右下方兩百米有通風口,再往前……他瞳孔微縮——前方五百米處,傳來冰元素裝置的嗡鳴,像極了至冬國破冰機的運作聲。

他轉頭對五郎和甘雨比了個“噤聲”的手勢,腳步輕得像一片落在岩縫裏的月光。

而在他們看不見的礦道深處,一盞冰藍色的燈籠突然亮起。

燈籠上的至冬紋章在黑暗中泛著冷光,照出陰影裏半張蒼白的臉——那是愚人眾的先遣隊隊長,正將通訊裝置貼近耳畔:“目標已進入礦道……是的,按照計劃,把他們引到共鳴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