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婆惜

青青子兒枝上結,引惹人攀折。其中全子仁①,就裏滋味別②,隻為你酸留意兒③難棄舍。

①其中全子仁:指青梅裏也有完整的梅核和核仁。

②別:特別,不同。

③酸留意兒:指青梅的滋味酸澀。

這是一首詠物小令,通過詠梅而抒寫作者的戀情。第一句的作者是全普庵撒裏,後四句的作者才是劉婆惜。全普庵撒裏,字子仁,元末高昌人,曾任禮部尚書,官終贛州路達魯花赤。他平日守官清廉,惟耽於花酒,公餘與士大夫酣歌賦詩,帽上常喜簪花,否則或果或葉,亦簪一枝,所作散曲僅存“青青子兒枝上結”一句。劉婆惜,元末江右人,初為樂人李四之妻,頗通文墨,擅長表演滑稽歌舞,所作散曲僅存“引惹人攀折”等四句。

劉婆惜因聯了這支曲子,而被全子仁收為側室。《青樓集》記載:“劉婆惜先與撫州常推官之子三舍者交好,苦其夫間阻,偕宵遁。事覺,決杖。劉負愧,將之廣海居焉。道經贛州,謁全公,全曰:‘刑餘之婦,無足與也’。劉謂閽者曰:‘妾欲之廣海,誓不複返,久聞尚書譽,獲一見而逝,死無憾也。’全哀其誌而與進焉。時賓朋滿座,全帽上簪青梅一枝行酒,口占〔清江引〕曲雲:‘青青子兒枝上結’,令賓朋續之,眾未有對者,劉斂衽進前曰:“能容妾一辭乎?”全曰:‘可’。劉應聲曰‘青青子兒枝上結,引惹人攀折’雲雲。全大稱賞,由是顧寵無間,納為側室。”劉婆惜才思敏捷,構思精巧,借詠物以寄情,並且詠物,形神俱似;抒情,貼切自然,具有很強的藝術感染力。

開頭兩句“青青子兒枝上結,引惹人攀折”,描寫青梅的嬌小和美好。第一句從正麵描寫青梅的顏色和形狀,“兒”字兒的運用流露出作者對青梅的喜愛。劉婆惜所聯的第二句是從側麵描寫,承接上一句的情和景,反襯青梅的美好。接下來“其中全子仁,就裏滋味別”兩句,寫青梅的核仁和滋味。小小的青梅裏也有完整的梅核和核仁,而且味道很特別。這兩句語義雙關,這裏的“全子仁”指全普庵撒裏,“滋味別”,是說全子仁的風度與眾不同,寄托了劉婆惜對全的傾慕之情。最後一句“隻為你酸留意兒難棄舍”,緊承上一句,具體寫青梅的滋味。這句依然運用雙關的寫法:句中的“你”既指青梅,又指全子仁;“酸留意兒”既寫出了青梅的滋味,又表現了全子仁“耽於花酒”的個性;“難棄舍”既寫出了劉婆惜對青梅的喜愛,更寄托了自己對全子仁的留戀,誠摯而貼切。最後一句也是全曲的點睛之筆,字字寫梅,又字字寫人,既是詠物,也是自寓,最後打動了全子仁,被他收為側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