題《錄鬼簿》
周浩
想貞元①朝士無多,滿目江山,日月如梭。上苑②繁華,西湖③富貴,總付高歌。麒麟塚衣冠④坎坷,鳳凰台⑤人物蹉跎。生待如何,死待如何?紙上清名,萬古難磨。
①貞元:唐德宗年號(785—804),這裏指前一個朝代。
②上苑:即上林苑。本秦時舊苑,漢武帝增廣之,為帝王遊獵場所。司馬相如有《上林賦》。這裏指元朝京城大都。
③西湖:代指杭州。元雜劇(包括散曲)後期的創作中心,已由北而南移向杭州。“西湖富貴”,是因為“至南宋建都,則遊人仕女,畫舫笙歌,日費萬金,盛之至矣。時人目為銷金鍋,相傳到今”(明郎瑛《七修類稿》)。
④麒麟塚:指王侯貴族的墳墓。衣冠:指世族士紳。
⑤鳳凰台:在今南京,指王公貴族的所居之地。
《錄鬼簿》是元末鍾嗣成(字繼先)寫成的一本戲曲史著作,書中記錄了元一代戲劇作家的生平事跡和劇作目錄,並給已故的部分作家寫了吊詞。本曲作者周浩生平不詳,從這首小令看,應是鍾嗣成誌同道合的朋友。
曲子開篇“想貞元朝士無多,滿目江山,日月如梭”,開門見山,直接抒懷。江山長在,而歲月如梭,一去不複返,一些有真才實學的作家寫下名篇佳句,如今也已“無多”了!《錄鬼簿》記載了元代知名戲劇家(雜劇和散曲)的生平事跡和劇作目錄,包括作家一百五十二人,劇作名目四百餘種。作者用慨歎和滿懷同情的筆調,抒發對他們的哀悼和仰慕。接下來三句“上苑繁華,西湖富貴,總付高歌”,抒發了對“高才博藝”的戲劇家的歌頌。作者認為,鍾氏收錄的元一代雜劇、散曲作家的的作品,反映了不同時期的社會現實,觸及到各個方麵各個階層的人民生活,值得讚揚。
接下來“麒麟塚衣冠坎坷,鳳凰台人物蹉跎”,意思是說雜劇散曲諸家一生曲折,死後也是坎坷;而王侯貴族生前虛度時光,死後卻是墓塚顯赫。“生待如何,死待如何”兩句,一語雙關,前者雜劇散曲諸家,後者衣冠人物。對於前者,他們“紙上留名,萬古難磨”,雖死猶生;而對於後者,則雖生猶死。鍾嗣成著《錄鬼簿》是要“使已死之鬼,作不死不鬼,得以傳遠”。曲子的最後,揭示了作者想要表達的主題,也符合鍾嗣成寫《錄鬼簿》的初衷,可敬可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