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金鶯兒①
賈固
樂心兒比目連枝②,肯意兒③新婚燕爾。畫船開拋閃的人獨自,遙望關西④店兒。
黃河水流不盡心事,中條山隔不斷相思。當記得夜深沉人靜悄自來時。來時節三兩句話,去時節一篇詩。記在人心窩兒裏直到死。
①金鶯兒:山東的一個名妓。
②比目連枝:比目魚、連理枝,象征夫妻恩愛。
③肯意兒:允諾,許諾。
④關西:即函穀關以西之地。元代於江南及陝西,特設行禦史台。賈固“除西台禦史”,所要上任的官署,或即陝西行禦史台。曲中所謂的“關西店兒”,當是就賈氏赴任旅途中所休息的客店而言的。
這是一首帶過曲,是賈固對山東名妓金鶯兒的所寄之曲。
第一曲〔醉高歌〕,開頭兩句“樂心兒比目連枝,肯意兒新婚燕爾”,采用倒裝句式,正常語序應是“比目連枝心兒樂,新婚燕爾意兒肯”,作者用比目魚、連理枝兩個美好的意象,象征他們的美好愛情,描寫當初他與金鶯兒兩情相悅,難分難舍的情意。花前月下,耳鬢廝磨,互相允諾了要締結良緣。但是,“畫船開拋閃的人獨自,遙望關西店兒”,迫於現實的無奈,作者不得不與心上人分別,到外地做官,船開走了,人遠離了。“拋閃的”三個字,包含了無限的傷心,凸顯了分離的無可奈何和悲苦。“遙望關西店兒”,是作者設身處地的替對方著想,他想象著自己走後,心上人如何“獨自遙望著”這望不見的“關西店兒”,滿懷悲苦!作者匠心獨運,不說自己思人,而言對方思己,更加顯現出了自己對心上人刻骨銘心的思念。
第二曲〔紅繡鞋〕,筆鋒一轉,從眼前的景物中生發開去,使意境更加開闊。“黃河水流不盡心事,中條山隔不斷相思”,船在行進,心上人卻越來越遠。黃河水滾滾不息,中條山雄偉巍峨,都隔不斷作者的一腔相思和怨恨。“當記得夜深沉人靜悄自來時”,由眼前又回到過去,回憶他們初次見麵時的情景。“來時節三兩句話,去時節一篇詩”,“三兩句”,並不是當時沒有話可說,而是心中有千言萬語,心情激動,不知從何說起,於是總隻有那麽三兩句。這樣的深情厚意,隻好在臨去時,凝聚在一篇詩裏,留給對方。這“一篇”,傳達出了太多的內容。作者表示,要把它“記在人心窩兒裏直到死。”作者的情深意重,可見一斑。
這首曲子采用倒敘和插敘的方法,先是回憶過去甜蜜,然後寫到眼前的愁恨,又從眼前的愁恨,再轉到當初幽會情景的回憶上來,感情委婉真摯,動人心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