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古

李愛山

項羽爭雄霸,劉邦起戰伐①。白奪成四百年漢朝天下②。

世衰也漢家屬了晉家③,則落的漁樵人一場閑話。

①“項羽爭雄霸”兩句:指秦朝覆滅之後,我國曆史上出現了劉邦、項羽爭奪天下的激烈局麵,這就是有名的楚漢之爭。

②白奪成四百年漢朝天下:指楚漢之爭的結果是劉邦戰勝項羽,威名赫赫地成為漢高祖,開創了統治天下四百年之久的漢朝基業。白,白白地,徒然。

③世衰也漢家屬了晉家:指漢王朝逐漸衰微,中間經過三國爭雄鼎立,到最後是司馬氏滅漢、平吳、篡魏,建立了晉室天下。

這首小令借懷古表達了作者對於人世滄桑的感慨,反映了元代末期知識分子的消極情緒。

“項羽爭雄霸,劉邦起戰伐”,曲子開頭從秦朝覆滅之後,劉邦、項羽爭奪天下的激烈局麵說起。“白奪成四百年漢朝天下”,楚漢之爭的結果是劉邦戰勝項羽,威名赫赫地成為漢高祖,開創了統治天下四百年之久的漢朝基業。一個“白”字,清楚地表現出作者對王朝的興衰、人物的成敗所持的見解。在作者眼中,曆代封建王朝的建立,無非是你殺我砍的相互爭奪罷了。“世衰也漢家屬了晉家”,及至漢王朝衰微,中間經過魏、蜀、吳三國鼎立,最後司馬氏滅漢、平吳、篡魏,建立了晉室天下,漢室終為晉所取代。作者表麵懷古,實際卻是在影射他所處的元王朝,生活在社會最底層的漢族文人對於那個社會最動**、戰亂極頻繁、統治相當殘酷的朝代,普遍都有著對一切都看穿的情緒,他們對現實大多都懷有一種消極、絕望的情緒。結尾“則落的漁樵人一場閑話”與“白”字遙遙呼應,意思是說,曆史興衰,朝代更迭,人物成敗,到今天都不複存在了,到頭來隻不過成為漁夫、樵子林間水畔閑談的一段趣話而已。這首曲子與以往的懷古之作不同,並沒有抒寫曆史興衰教訓,而是以感歎式的結尾,以示後人引以為戒的意味,帶有一種消極遁世的情緒。

這首小令語言簡潔,明白如話,幾乎全用當時的口語。前麵寓評論於敘述,采用夾敘夾議的寫法,前麵敘事,末句抒情,明短實連,給讀者留下廣闊的想象空間。

〔中呂〕上小樓

自適(四首)

王愛山

酒酣時乘興吟,花開時對景題。剪雪裁冰,擊玉敲金,貫串珠璣。得意時,自陶寫,吟哦一會,放情懷悅心神有何慚愧。

思古來屈正則①,直恁地稟性僻。受之父母,身體發膚,跳入江裏。舍殘生,博得個,名垂百世,沒來由管他甚滿朝皆醉②。

黑甜濃坦腹③眠,清涼風拂麵吹。高臥藤床,鋪片蒲席,枕塊頑石。日三竿,睡正美,蒙頭衲被④,起得遲怕畫不著卯曆⑤。

開的眼便是山,那動腳便是水。綠水青山,翠壁丹崖,可作屏幃。樂心神,淨耳目,抽身隱逸,養平生浩然之氣⑥。

①屈正則:稱屈原為屈正則,是出自《離騷》“名餘曰正則兮,字餘曰靈均”之句。

②沒來由管他甚滿朝皆醉:節引自《史記·屈原列傳》裏屈原的原話:屈原投江前,徘徊在江邊,一漁父認出了他,問他為什麽被放逐,他說“舉世混濁而我獨清,眾人皆醉而我獨醒”。

③黑甜:即酣睡,也指晝寢。坦腹:坦開衣服,露出肚皮而睡。

④蒙頭衲被:衲被蒙頭的倒裝,蘇軾《上元雪》:“衲被蒙頭真老病,紗籠照佛本無心。”

⑤畫不著卯曆:古時官吏在卯時(早上五點到七點)到職,謂之“應卯”,長官按點名冊點名謂之“點卯”,官吏自己簽到謂之“畫卯”。

⑥養平生浩然之氣:引自《孟子·公孫醜上》:“孟子曰:我善養吾浩然之氣”,

這是一組抒發高雅情趣,歌頌幽居避世之樂的曲子,原作有四首。語言生動流暢,勢如破竹,風格活潑多變。

第一曲重在抒寫曠世放達以求順心如意的心緒,實際上是抒發**、自解之情。作者以“酒酣時”、“花開時”、“得意時”為線索,描繪了乘興吟詠,對酒放歌,風花雪月,良辰美景的自樂之情。“酒酣時乘興吟,花開時對景題”,酒酣時吟詠,花開時寫詩,這是文人獨有的雅興。接下來“剪雪裁冰,擊玉敲金,貫串珠璣”三句,表麵看似是寫實景或物,卻是連用比喻:用白雪寒冰比詩的幽雅高潔的意境,用金玉之聲喻詩的聲韻動聽,用串串珍珠喻詞語的燦爛奪目。作者語出驚人,妙手成章,層層遞進,博喻文采出眾,可以說是自我陶醉於斑斕文采的寫照。“得意時,自陶寫,吟哦一會”,意思是說,待到興致勃發之際,陶然而醉忘卻憂愁,為渲泄情性,便放聲高歌。“得意”二字,透露出一絲言外之意,令人遐想連篇。最後一句“放情懷悅心神有何慚愧”,作者呼籲人們要縱情盡興地享受生命的歡樂,自然不會愧對生活!曲子看似輕脫,實則沉鬱;貌似怡然自適,實則含有隱情。知識分子那種錦心繡口的才氣,豪放不羈的懷抱,都寄予在“吟”、“題”和“吟哦”之中了。

第二曲旨在表達作者對人生的態度。作者借對屈原憤世沉江行為的否定,來表現超然於濁世的自適之情。開頭“思古來屈正則,直恁地稟性僻”兩句,意思是說,想起古人楚大夫屈原,竟如此一副古怪脾氣。作者以隱逸之士所持的道家思想來觀照屈原的行為,因而認為屈原沉江是“稟性僻”。接下來“受之父母,身體發膚,跳入江裏。舍殘生,博得個,名垂百世”六句,就是對屈原“稟性僻”的具體描述和指責,身體膚發都是由父母給予的,屈原好端端縱身跳入江底,舍棄生命換來流芳百世更是沒有意義的。最後一句“沒來由管他甚滿朝皆醉”,語氣強烈,意思是說,死得太沒意義,管他什麽滿朝人都醉如汙濁!這裏是從反麵表達了對隱逸自適生活的肯定,與組曲的其他三首正麵讚頌隱逸生活的曲子構成主題上的和諧統一。這首曲子在對屈原的否定和對隱逸生活的向往中,蘊含著對現實深深的不滿和絕望。

第三曲著重抒寫睡夢中的自適情懷,表現出作者對官場的厭惡之情。開頭兩句“黑甜濃坦腹眠,清涼風拂麵吹”,說的是清涼舒爽的微風輕輕地拂過作者的臉龐,他**著身子,酣然入夢。作者高臥在藤**,墊著一張蒲席,枕著一塊頑石,睡得正香。藤床、蒲席、頑石,曆來是隱士們簡陋而自適的臥具。日上三竿,作者睡得正美,蓋著一張破被,不用再像官府小吏一樣,天天要為按時簽到畫卯而不敢晚起。作者心目中趁心歡樂的生活不過如此而已。這首曲子是作者自述睡夢中的自適,淋漓盡致。

第四曲寫的是作者隱居在山水之間,“養平生浩然之氣”的自適。開頭兩句“開的眼便是山,那動腳便是水”,直述了作者對理想的隱身環境的描述,那裏睜開眼到處見青山,挪動腳處處有綠水。“綠水青山,翠壁丹崖,可作屏幃”,高高的山和長長的水像重重屏嶂把這片樂土與凡塵俗世隔絕,構成了一個世外桃源式的仙境。“樂心神,淨耳目,抽身隱逸,養平生浩然之氣”,作者在這樣的環境裏隱居,心曠神怡,耳目清淨,最能修養正大剛直之氣。最後一句“養平生浩然之氣”,引用孟子的“養吾浩然之氣”,表達了作者對現實的不滿和對放達自在、恬淡無拘的生活的追求,自適之情勃然而出。

〔雙調〕水仙子

怨 別 離(十首之一)

王愛山

鳳凰台上月兒彎①,燭滅銀河錦被寒。謾②傷心空把佳期盼,知他是甚日還,悔當時不鎖雕鞍。我則道別離時易,誰承望相見嗬難。兩淚闌幹③。

①鳳凰台:古台名。據劉向《列仙傳》載:秦穆公有女弄玉,嫁蕭史,蕭善吹簫作鳳鳴,鳳凰來止其屋;穆公為築鳳凰台使夫婦居之。後人或以“鳳凰台”喻夫妻之和諧美滿。 月兒彎:月缺不圓的形象,天上月缺則象征著人間的離別。

②謾:空自。

③闌幹:在此作縱橫講,形容淚水在臉上流動的樣子。

《怨別離》是一組悲歌,原作有十首,都是使用同一個曲調譜寫而成,而且每曲內容也都是圍繞著男女愛情抒發離愁別恨的悲苦。這十首以“鳳凰台上月兒彎”、“偏”、“斜”、“低”、“高”、“孤”、“明”、“昏”、“沉”、“圓”為首句,模擬思婦盼望情人的語氣,從思念寫到團圓。

這首曲子重點寫思婦的盼、悔和怨,語言通俗顯淺而又不乏餘味。第一句“鳳凰台上月兒彎”是起興,引出下文。緊接著“燭滅銀河錦被寒”一句,寫夜深了,蠟燭熄滅了,外麵的夜色就更加清晰;天上的銀河映入眼簾,女主人公自然會聯想起被隔絕在銀河兩岸的織女和牛郎,她感同身受;“錦被寒”又回到現實中來,丈夫不在,妻子淒涼而孤單,本是溫暖的錦被也讓人望而生寒。前兩句相得益彰,寫女主人公和情人分離後的感傷,烘托出了悲涼感傷的氣氛。

以下轉向描寫心理活動,“謾傷心空把佳期盼,知他是甚日還”,先是寫盼,女主人公盼望能與丈夫早日相見,然而這卻是空自傷心,誰知道他哪一天才能回來。當一次次盼望落空,又轉入了悔,“悔當時不鎖雕鞍”一句,寫後悔自己沒有在丈夫離去時抓住他的馬鞍,把他強留下來。悔到一定程度就成了怨了,“我則道別離時易,誰承望相見嗬難”,女主人公寫道:都怨自己沒有遠見,沒有經驗,以為別離容易相見不難,誰知道望眼欲穿而不得見,相見是這樣的難。盼、怨、悔三個層麵上的心理活動層層遞進,淋漓盡致地表現出了女主人公的思想情緒。尾聲“兩淚闌幹”,進一步把一個傷心欲碎、滿麵淚水的婦女形象推到了人們的麵前,加深了讀者的聯想,使曲子顯得餘味無窮。

〔雙調〕水仙子

怨 別 離(十首之二)

王愛山

鳳凰台上月兒偏,和淚和愁聞杜鵑①。恨平生不遂於飛②願,盼佳期天樣遠,月華涼風露涓涓③。倚單枕難成夢,擁孤衾怎地眠。兩淚漣漣。

①杜鵑,鳥名,傳說古蜀帝死後化為杜鵑,每當半夜三更就開始悲鳴,至流血方止。

②於飛:比翼雙飛之意,用以比喻夫妻和美,典出《詩經·卷阿》:“鳳凰於飛,翽翽其羽”

③涓涓:細水慢流的樣子。

這首是十首《怨別離》組曲中的第二首,描寫了一位盼望情人歸期的女子,因佳期無望而終夜孤獨難眠的痛苦。

開頭兩句“鳳凰台上月兒偏,和淚和愁聞杜鵑”,即點明時間地點,以及女主人公悲愁的情景。女主人公在月已偏西時還尚未入睡,“和淚和愁”,有形的“淚”與可感的“愁”交織相伴,一起襲來,而再加上杜鵑的悲啼,更增加了無限的愁苦。作者寫女主人公層層遞進,逐一寫愁多、愁深和愁重。接下來三句“恨平生不遂於飛願,盼佳期天樣遠”,筆鋒一轉。描寫主人公遺憾與盼望相交織的複雜心理描寫,遺憾的是,不能與心上人一輩子相親相愛,廝守一生;整日盼望離人歸來的佳期早日到來,它卻像天邊一樣遙遠遙遠而不可及。緊接著“月華涼風露涓涓”一句景物描寫,襯托出了主人公這種極度哀苦的心理。月色閃著慘白的光,冷風拂拂生涼,霧氣成露。“倚單枕難成夢,擁孤衾怎地眠”,麵對此情此景,女主人倚著單枕,擁著孤被,怎麽能睡得著呢?最後一句“兩淚漣漣”,所有的愁苦都化作了淚水,簌簌滴落下來不能停止。作者表現女主人公相思難眠的情景,將大自然的月、風、露等景物、**的鋪設枕和被等環境以及孤寂恨別的悲愁心理融為一體,帶上了各自“涼”、“寒”、“單”、“孤”的色調,使全曲抒情錯落有致,虛實相生,自然爽快。

〔雙調〕水仙子

怨 別 離(十首之三)

王愛山

鳳凰台上月兒斜,春恨春愁何日徹①。桃花零落胭脂②謝,倏忽③地春去也,舞翩翩忙煞蜂蝶。人去了無消息,雁回時音信絕。感歎傷嗟。

①徹:停止,結束。

②胭脂:代指桃花。

③倏忽:轉眼間,一瞬間。

這首是十首《怨別離》組曲中的第三首,把離恨和春愁融為一體,描寫了思婦自歎青春的消磨、情人杳無音信的哀傷。

開頭一句“鳳凰台上月兒斜”起興,點明時間月亮已經西斜。接下來“春恨春愁何日徹”,天快要亮了,而受了一夜煎熬的主人公的春恨、春愁卻絲毫沒有消減,這樣的痛苦什麽時候才能結束?這裏的“春”字一語雙關,既指季節時令,又指主人公對遠去情人的眷戀之情。下麵“桃花零落胭脂謝,倏忽地春去也,舞翩翩忙煞蜂蝶”三句,表麵寫景,旨在抒情。第三句中的“桃花零落”,與“胭脂謝”是同義詞組,既指春天的景物,也暗喻主人公思春而麵色憔悴。作者用意雙關,不露痕跡。轉眼間,明媚的春天就要離去了,蜜蜂和蝴蝶仍戀戀於飛逝的春光,忙忙碌碌地飛舞著。這兩句顯然是在借物喻人,借景抒情,感歎丈夫一去不歸,分別太久,而青春易逝,相思的憂傷使自己豔如桃花的麵色迅速衰退,更加襯托出主人公的春愁與離恨。最後“人去了無消息,雁回時音信絕。感歎傷嗟”三句,意思是說,離人無情無義,一去不回,杳無音信,而指望大雁捎來情書,那隻是奢望罷了。這怎能不讓人深怨長歎!思婦盼望情人及早歸來的急切心情,躍然紙上。

曲中以“春愁”喻離恨,以“桃花”、“胭脂”喻人之容顏,給讀者留下廣闊的想象空間,獨具藝術魅力。

〔雙調〕水仙子

怨 別 離(十首之四)

王愛山

鳳凰台上月兒低,香燼金爐①空歎息。悶厭厭②怎不添憔悴,夜迢迢更漏遲,冷清清獨守香閨。急煎煎愁如醉,恨綿綿意似癡。淚眼愁眉。

①香:指沉水香,一名沉香,一種常綠喬木,木材有香味,可製成熏香料。金爐:盛放燃燒後的沉香的器皿。

②悶厭厭:精神疲乏,心情煩悶的樣子。

這首是十首《怨別離》組曲中的第四首,寫思婦獨臥難眠,因思念情人而愁得憔悴不堪,如癡如醉的苦悶心情。有實有虛,有詳有略,大方得體。

開頭兩句“鳳凰台上月兒低,香燼金爐空歎息”,月兒低掛在上空,金爐裏的沉香已經燃盡,渲染了一種幽然的氣氛,在此景的映襯下,女主人在幽幽地歎著氣。這兩句意蘊豐富,女主人為什麽而歎氣,不禁勾起了讀者的好奇心。“悶厭厭怎不添憔悴,夜迢迢更漏遲,冷清清獨守香閨”三句,意思是說,女主人公獨自一人守在香煙嫋嫋的深閨,冷清空寂,看著漫漫的長夜慢慢逝去,聽著報時的銅漏越來越遲,無處排解而又剪不斷的苦悶哀思使她變得枯槁萎靡。緊接著“急煎煎愁如醉,恨綿綿意似癡”兩句,意思是說,急愁恨意把人折磨得如癡如醉,加深了曲子表現離愁之苦的氛圍。作者運用“悶厭厭”、“夜迢迢”、“冷清清”、“急煎煎”、“恨綿綿”疊字的修辭手法,寫憔悴的麵容,漫長的黑夜,冷清的閨房,如癡如醉的神情。周圍的境界,女主人公的形象和情感都因此而極其鮮明。常言道歡樂怨夜短,悲苦恨更遲,“夜迢迢更漏遲”,細膩地表現出了這種心理。最後一句“淚眼愁眉”則,又濃墨重彩,渲染出了女主人公的傷感。

〔雙調〕水仙子

怨 別 離(十首之五)

王愛山

鳳凰台上月兒高,何處何人品玉簫。眼睜睜盼不得他來到,陳摶①也睡不著,空教人穰穰勞勞②。銀台上燈將滅,玉爐中香漸消。業眼難交③。

①陳摶:北宋初年的道教大師,最初修道於武當山九室岩,後移居華山,常一睡百餘日不起,顯然是一位得道的睡中仙。引用陳摶典故,使全篇多少帶上些幽默色彩。

②穰穰:作紛亂煩心解。《鹽鐵論》有“天下穰穰,皆為利往”之說。 勞勞:在這裏的意思是憂傷惆悵,如《古詩為焦仲卿妻作》一詩中有“舉手長勞勞,二情同依依”的句子。

③業眼:作孽、可恨的眼,這應是當時的口語。難交:指上下眼皮難以閉合。

這首是十首《怨別離》組曲中的第五首,也是寫女主人公春情難眠,期盼離人歸來的情景。

開頭兩句“鳳凰台上月兒高,何處何人品玉簫”,意思是說,看著鳳凰台上的月亮高高升起了,不知在什麽地方、也不知是什麽人在吹奏玉簫,那嗚嗚咽咽、如泣如訴的樂調,更加撩起人的愁思。接下來“眼睜睜盼不得他來到”一句,清楚地交代了愁思的內容,女主人公是眼睜睜地盼望情人的來到。“陳摶也睡不著,空教人穰穰勞勞”,意思是說,就算是陳摶仙祖,也不能擺脫這揪心的期盼而安然入睡,期望落空,隻會白讓人煩亂惆悵。這裏引用陳摶的典故,為全曲蒙上了一絲幽默色彩。而“穰穰”與“勞勞”的重疊出現,更加重了愁思之重之苦。下麵兩句“銀台上燈將滅,玉爐中香漸消”,對仗工巧,“銀台上”對“玉爐中”,“燈將滅”對“香漸消”,辭藻的精雕細琢,使室內的景物描寫更加實在具體。夜已深,而女主人卻“業眼難交”。作者以月高寫夜深,簫聲寫難眠,業眼難交寫疲倦仍不可入睡。這種執著的愛情追求,襯托出了女主人公纏綿多情的形象。

這首曲子也是寫思婦的“盼”,前麵幾首都沒有出現一個“盼”字,卻曲盡焦急盼望的情意,而這首直露坦誠、直抒胸臆,把“盼”字寫得十分顯露,展現出不同的情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