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況
王仲元
樹杈椏,藤纏掛①。衝煙塞雁②,接翅③昏鴉。展江鄉④水墨圖,列湖口瀟湘畫⑤。過浦穿溪沿江汊⑥,問孤舟夜泊誰家?無聊⑦倦客,傷心逆旅⑧,恨滿天涯。
①掛:指藤蘿柔軟的莖條纏繞在樹上,從樹枝上吊掛下來。
②煙:煙靄。 塞雁:即邊塞飛來的候鳥大雁。
③接翅:形容歸鴉之多。
④江鄉:即“水鄉”。
⑤湖口:即江西鄱陽湖口,明清時還曾為九江府。 瀟湘畫:元代畫家曾畫有瀟湘八景圖,很為人稱道。
⑥浦:河流入江海的地方。 溪:江的支流、小河。 沿:順著水道。 汊:汊港。
⑦無聊:無所寄托。
⑧逆旅:即客舍。
這首小令描寫的是作者旅途中所見夕陽西下的景色,抒發了羈旅愁思。
小令開頭兩句“樹杈椏,藤纏掛”,描寫的是地麵上的靜景,樹枝舒展地伸杈著,藤蘿柔軟的莖條纏繞在樹上,從樹枝上吊掛下來。接下來兩句“衝煙塞雁,接翅昏鴉”,所寫的是空中的動象,從高空中望見的是衝破雲靄而翱翔的大雁,低空中一個接著一個飛回的是烏鴉。動靜結合,展現出旅途倦客所見的種種景致。旅途美景,塞雁歸鴻,更容易引發旅人的愁思,於是接下來兩句“展江鄉水墨圖,列湖口瀟湘畫”,概括總體的景色,仿佛像水墨畫瀟湘八景圖一樣美麗。這部分六句純是寫景,下半部分則
曲子的後半部分由景及情,抒寫旅人的愁思。“過浦穿溪沿江汊,問孤舟夜泊誰家”兩句,意思是說旅客孤舟經過河的浦口,穿過支流,沿江到達汊港,自問今晚不知客宿誰家。“孤舟”二字,顯示出旅人的孤獨,作者天涯飄泊的愁思溢於筆端。接下來三句“無聊倦客,傷心逆旅,恨滿天涯”,直抒胸臆,抒發了旅人長年漂泊、浪跡天涯的無限哀怨。旅人由身體疲備而感到百無聊賴,因無聊而傷心,又由傷心而生恨,展示出遊子旅愁的整個過程。
小令前半部分寫景,後半部分直接抒情,寫景部分情景交融,層層渲染,創造出耐人尋味的境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