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居(三首之三)

曹德

楓林晚家家步錦①，菊籬秋處處分金②。羞將寶劍③看，醉把瑤琴④枕，沒三杯著甚消任⑤？若論到機⑥深禍亦深，卻不是淵明好飲⑦。

①步：步入。錦：錦繡的圖畫。

②分金：意思是分堆著黃燦燦的金子。

③寶劍：指代為國效勞的事業。

④瑤琴：指代作為個人消遣的文人雅事。

⑤消任：是消受、受用之意，這裏是表達作者無限痛苦之情的反語，強調了需多飲才能顯出受用。

⑥機：這裏可作機智、才能、為國效勞的能力講。

⑦淵明好飲：說的是陶淵明，他在做彭澤令時，一次，督郵來縣城，有人告訴陶淵明應該“束帶見之”，陶淵明歎了口氣說：“我不能為五鬥米折腰”，於是棄官而去，從此倘佯於山水之間，以酒自娛。

曹德曾經寫過兩首〔清江引〕張貼在午門，諷刺丞相伯顏的專權濫殺，為躲避緝捕，曾經在吳中某寺院避禍。這三首《村居》小令或是在這期間所作。這首小令就是抒寫作者懷才不遇，為避禍寓情於酒的苦悶心情。

開頭二句“楓林晚家家步錦，菊籬秋處處分金”，緊扣題目“村居”，描繪出了一派醉人的農村景色。在晚霞的輝映下，紅豔豔的楓林旁，一戶戶農家好像步入了錦繡的圖畫之中，令人心醉；在明淨的秋色中，籬邊**一片金黃，好像是到處分堆著黃燦燦的金子，生氣勃勃。中間“羞將寶劍看，醉把瑤琴枕，沒三杯著甚消任”三句，抒寫作者的心情。寶劍是馳騁疆場、保家衛國的武器，辛棄疾在《破陣子·為陳同甫賦壯語以寄》中有“醉裏挑燈看劍，夢回吹角連營”的豪情壯語；而瑤琴則是文人雅士消遣述懷的工具。此處作者運用借代和對比的手法，委婉抒寫自己空有報效國家的雄心壯誌和才華，而英雄無用武之地，表達無法為國出力的痛苦，因此羞於再看能殺敵報國的寶劍，隻能飲酒彈琴，消磨時光。

結尾兩句“若論到機深禍亦深，卻不是淵明好飲”，以陶淵明自比，點明自己飲酒是為了避禍。陶淵明是認識到了為國效勞的才能越高，受到的禍害也越大，才愛好飲酒的。作者以陶淵明自況，也是說明自己認識了“機”與“禍”的關係後，為了避禍，才飲這麽多酒。曹德敢於觸犯當朝宰相、正義直言，可見其正義感和治國安邦的遠大理想。

這首小令以鮮明的自然色彩來反襯自己的憂憤和苦悶，很有特點，而這種運用借代和對比的修辭方法，也加強了曲子的藝術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