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 蘇 台①

徐再思

荒台誰喚姑蘇?兵渡西興，禍起東吳②。切齒仇冤③，捧心鉤餌④，嚐膽權謀⑤。三千尺侵雲糞土，十萬家泣血膏腴。日月居諸，台殿丘墟。何似靈岩⑥，山色如初?

①姑蘇台：又名姑胥台或胥台，相傳為吳王夫差所造。在吳越戰爭中被焚毀，其故址在今江蘇省蘇州市西南。

②兵渡西興，禍起東吳：是寫夫差率兵攻越。西興，在浙江蕭山縣西北，據說當年吳王伐越即由此渡江。

③切齒仇冤：指越王勾踐兵敗卑身事吳一事。

④捧心鉤餌：是說勾踐以西施為釣鉤上的誘餌，終於使吳王陷入了美人計的圈套。捧心，指西施。傳說西施患有心痛病，常常用手捂著胸口，顯得尤其嬌滴可愛。

⑤嚐膽權謀：指勾踐不忘國恥，臥薪嚐膽，奮發圖強，日夜思報吳仇。

⑥靈岩：靈岩山是當年吳王為西施建館娃宮的地方。

這是一首憑吊曆史遺跡、抒發興亡之感的懷古諷今之作。

曲子開篇“荒台誰喚姑蘇”即寫姑蘇台的荒蕪殘破，冷不丁一個詰問句，將讀者引入了滄桑的曆史空間去。接下來“兵渡西興，禍起東吳”具體寫當年夫差率兵攻越的情形，點明戰爭給吳越兩國人民帶來的災禍和不幸。“切齒仇冤”以下三句，以三個語促情激的排比句，寫越王為報亡國之仇進行的種種活動，並且展開了深沉睿智的曆史反思。“切齒仇冤”，寫的是越王勾踐兵敗，給吳王當車夫一事；“捧心鉤餌”，說的是勾踐以西施誘餌對吳王施美人計，使吳王上鉤；“嚐膽權謀”說的是勾踐不忘國恥，臥薪嚐膽，奮發圖強，日夜思報吳仇。作者隻用概括的語言，就點出勾踐滅吳前的精心策劃和安排，從反麵襯托出吳王夫差的驕奢**逸和不可一世，揭示了吳王最終亡國的必然結果。

“三千尺侵雲糞土，十萬家泣血膏腴”二句，說的是吳王搜刮民脂民膏，築成了那高達三千尺的姑蘇台，驕奢**逸，就相當於為他的滅亡挖好了墳墓。最終，在千家萬戶的哭泣聲中，那用無數人的血汗築成的姑蘇台倒塌了。越軍的一把烈火，使吳王數年經營而成的宴樂場所化作了“焦土”。曆代帝王，都曾夢想霸業永存，然而最終都被埋沒在曆史的塵埃之中了。“日月居諸，台殿丘墟”，吳越的曆史已經過去了千百年，日月交替，朝代更迭，已經化為丘墟的吳王台殿，也已經被人淡忘了吧。這兩句與首句相互呼應，通過荒台古今形成鮮明的對比，作者深沉的古今盛衰之慨湧上心頭。最後“何似靈岩，山色如初”，又是一精警的詰問，進一步加深憑吊古跡的感慨，無情地嘲弄了視天下為私產的天下君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