酸齋①學士席上
張可久
岸風吹裂江雲,迸一縷斜陽,照我離樽。倚徒西樓,留連北海,斷送東君②。傳酒令金杯玉筍③;傲詩壇羽扇綸巾③。驚起波神,喚醒梅魂,翠袖佳人,白雪陽春。
①酸齋:元代散曲家貫雲石,維吾爾族人。自號酸齋。他曾為翰林學士,後辭官隱居江南。他善作散曲,與張可久等人贈答唱和很多。本曲是張可久在費雲石為他送行的宴席上所作。
②東君:在楚辭屈原《九歌》中是指“太陽神”,這裏就是指太陽。
③玉筍:指美人的手指,這裏代指美人。
④羽扇綸巾:刻畫酸齋學士的裝戴。“綸巾”本是魏晉時的裝束,這裏借為官服,“羽扇”本是用以指揮軍事,這裏借作指揮人們作詩。
這首小令是元曲中寫景抒情的名曲。詩人通過刻畫酸齋學士為自己舉行的宴會來抒發兩人深厚的感情。
曲的前三首“岸風吹裂江雲,迸一縷斜陽,照我離樽。”意思是說:岸上吹過來的風將江上的雲霧吹開一條裂縫,一縷偏斜的陽光透過雲層,照射在我將來離別的酒杯上。這三句從寫景起筆,接著由“酒樽”轉入文章的主題——宴席。“江岸”則點明了宴席的地點,“斜陽”則說明此刻的時間。可是接下來三句“倚徙西樓,留連北海,斷送東君。”則進一步說明宴席並不是從此刻開始,而是已經進行了一天了。這三句的意思是:早晨太陽從東邊照來,中午的時候則轉向了正南方,傍晚,夕陽西下了。這裏不直接寫太陽,但句句與太陽有關,通過物移影動,描寫了時間不知不覺的流逝,通過介紹宴席的時間之久,暗示了酸齋學士對詩人的深情厚意。
從“傳酒令金柘玉筍,傲詩壇羽扇綸巾”開始,為這首小令的下半部分。主要介紹了宴席上了熱鬧場麵。第一句是寫主客與美人“傳酒令”,第二句是寫在酸齋學士的指導下,大家吟詩作曲的場麵。“驚起波神,喚醒梅魂,翠袖佳人,白雪陽春。”這四句是對上麵的娛樂活動的進一步補充說明。意思是:美人的舞蹈能驚起波神,喚醒梅魂,宴席上人們賦的詩詞,高雅絕妙。詩人與歌妓的絕妙配合,使得宴會場麵其樂融融。
全曲五十六個字,既寫時間的漫長——從早到晚;又寫場麵的熱烈——詩詞、酒令、音樂、歌舞,聲色俱全。作者卻能將它們安排得井然有序,有條不紊。全曲語言雅麗,對仗工整,音韻和諧,聲調朗暢,是一首描寫文人雅樂與歌妓俗樂雅俗共賞的精彩小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