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昂夫

柳扶疏①,玻璃萬頃浸冰壺②,流鶯聲裏笙歌度。士女相呼,有丹青畫不如,迷歸路,又撐入荷深處。知他是西湖戀我,我戀西湖。

①扶疏:形容柳枝茂盛,在微風中輕輕飄**。

②玻璃:也作玻黎、玻,天然水晶石一類,不是今天的玻璃。 冰壺:盛冰的玉壺,比喻水之潔清。

這首曲子是薛昂夫晚年退居杭州西湖時所作,原有四首,分別詠歎西湖四季的風光,這首曲子描寫夏季遊西湖的情景。

作者起筆即從視覺的角度描寫西湖綠柳扶疏,碧波萬頃的景象。“柳扶疏”是寫柳;“玻璃萬頃浸冰壺”一句把西湖水比做萬頃玻璃和玉壺之冰,顯得晶瑩可愛。第三句“流鶯聲裏笙歌度”,寫鶯聲和歌聲;第四句“士女相呼”寫遊人,士女相呼喚。這兩句從聽覺的角度寫西湖的流鶯笙歌、男呼女喚的動人情景,作者麵對此景,也禁不住感慨“有丹青畫不如”了。以上三句,描繪了西湖之夏的秀麗景色,美麗得勝過丹青圖畫。接下來兩句“迷歸路,又撐入荷深處”,作者感慨歸途中的趣事,突出了遊人之樂。船在歸途迷路,誤入了荷花深處。這與李清照《如夢令》中“沉醉不知歸路”,“興盡晚回舟,誤入藕花深處”的境界有異曲同工之妙,寫出了遊人對西湖美景的迷戀、陶醉、沉而忘返的無限樂趣。曲中,鳥聲與呼聲相諧和,荷花與綠柳相映襯,玻璃萬頃與迷歸路相照應,情景合一,共同構成了一幅西湖夏遊圖。

在最後結句中,“知他是西湖戀我,我戀西湖”,用回文頂針的句式,突出一個“戀”字,將西湖的夏日風光與遊人對西湖深情的依戀通過奇妙的移情,鮮活地表現了出來。這種勾連、回環的手法,甚為奇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