貫雲石

隔簾聽,幾番風送賣花聲。夜來微雨天階①淨,小院閑庭,輕寒翠袖生。穿芳徑,十二闌幹②憑。杏花疏影,楊柳新晴。

①天階:指天階星,又名“三台”,此處代指整個天空明淨如洗。

②十二闌幹:語出南朝樂府《西洲曲》“闌幹十二曲”,是說闌幹多曲。在古典文學作品中,高樓憑闌一向是表現思念和鬱悶的意象,象柳永《八聲甘州》中“爭知我,倚闌幹處,正恁凝愁”;又如李清照《點絳唇》中“倚遍闌幹,隻是無情緒”。

這首曲子描寫一個深閨女子在暮春時節的生活情景,在富貴典雅中透露出一中淡淡的憂愁。曲子全篇都是景物與環境的描寫,作者以女主人公晨起的行動為線索,連貫又層次分明地渲染出一種暮春時節閑庭小院特有的環境氛圍。

曲子開頭兩句寫女子在室內所聞,“隔簾聽,幾番風送賣花聲”,女子聽見了春風吹拂之聲,賣花叫賣之聲,第三句 “夜來微雨天階淨” 寫戶外所見,又補充交代了時間、天氣情況。作者創造了一種優美、清新的環境。第四、五句寫身之所處同時兼有身心所感,女子處在一個小院閑庭之中,感到庭院幽靜,春寒陡峭。最後四句“穿芳徑,十二闌幹憑。杏花疏影,楊柳新晴”,寫女子憑欄遠眺時心之所感與目之所見,雨後天晴,萬物更新,杏花弄影,楊柳搖綠,一派清新。女子的這一連串的活動,連貫地串聯在一起,構成一個統一的整體,渲染出一種盎然的春意和清冷的環境。而勃勃的春意與清冷的環境之間造成一種極大的反差,襯托出女主人公寂寞無聊的情懷。

這首曲子傳達了一種憂愁,但通篇沒有一處寫愁,隻是通過聽、寒、憑闌等動作,把主人公的愁思表現得淋漓盡致,餘味深長,耐人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