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蘭珈聽見了安帕的聲音後,挑了挑眉眼,語氣更是一股說不出來的輕蔑:“當然。”

“畢竟你已經老了,跟不上時代了,而未來屬於我們。”

安帕聽後自己手中的動作都停了下來,果然像他這個年紀的獸人,更加的聽不得別人說他命不久矣了。

他自然沒有聽漏賀蘭珈這個言語裏麵,說著他即將離世的說法。

而且安帕這個獸人他特別喜歡裝模作樣,所以他強迫著自己不要生氣,表現出了一股,把賀蘭珈當成那種不懂事的小輩,認為他隻是在跟家長叫囂而已。

然而實際上他都快要氣炸了。

但是表麵上還要做出那一副高深莫測,不把小孩子放在眼裏的那種感覺。

真是自欺欺人的一把好手。

賀蘭珈看破不說破。

如果他這句話放在以前的話,說不定還有幾分說服力,但是現在……

賀蘭珈在想著自己這段時間搗毀他的實驗室都快上百個了,他如果真的這麽有底氣的話,怎麽會迫不及待的想要把第一軍團和第二軍團一網打盡呢?

而且在捕捉第二軍團的時候,還要特地用上他們根本不熟練的技術,這難道不是一種狗急了跳牆的表現嗎?

所以賀蘭珈不僅不慌,還隱隱約約的有些暗自發笑。

狗急了跳牆好啊,開始慌張了就好啊,越是慌張越是容易出現紕漏,這都是他們的機會。

賀蘭珈心裏就這樣想著,他生怕安帕繼續保持清醒,希望他趕緊快點因為焦慮而讓自己心緒不寧。

但是薑還是老的辣,安帕他很快就到了,就是故意說出這樣的話,讓他心緒不寧。

安帕看著賀蘭珈的這幅樣子冷冷的拍了拍手,言語之間居然帶了幾分讚賞。

“我不得不說你是我最成功的實驗品,你的心性和成長的可能都是最強的,可以和你相提並論,可以和你對標的也就隻有02。”

如果說安帕之前說的那些都沒有引起賀蘭珈的注意,但是安帕說的這一句卻是在賀蘭珈的雷點上蹦迪。

安帕如果隻是說自己他都還能接受,但是他說的卻帶上了路瑤。

沒有誰會比賀蘭珈更清楚他們身上的這些代號意味著什麽,這對他們來說是枷鎖是恥辱。

他們有名字,不是一個個冰涼的代號。

不是那些被關在罐子裏的基因物品,更不是沒有自我,不會思考的野獸。

他們有自己的想法,有自己的名字,有自己的人生。

賀蘭珈沉默了一會兒。

安帕以為自己剛剛的話對他造成了傷害,實際上他也是故意的,但是下一秒賀蘭珈的聲音卻響起。

“我們有名字。”

安帕像是聽見了什麽天方夜譚一樣,他沒有想到賀蘭珈居然會對代號如此**。

他這副被踩到尾巴的樣子,可比之前自己和他溝通時候多了幾分人氣。

安帕無所謂的聳了聳肩。

他根本不在乎。

他不在乎賀蘭珈和路瑤究竟心裏是怎麽想的。

他也不在乎他們最終想要達成什麽。

對於安帕而言,他隻是想讓自己的實驗完成,達到全民獸人基因被提升到最高程度的那一個水準,這是他一生都想要研究的欲望。

至於其他的人類和獸人會變得怎麽樣,這些和他又有什麽關係呢?

如果說叫賀蘭珈名字,會讓實驗過程變得更加輕鬆的話,他當然不介意用賀蘭珈的名字來呼喚他。

可是很明顯,當他們的情緒波動越大,他們的實驗將會更加容易達成的時候,安帕怎麽會如他的意。

他把賀蘭珈當成一隻毫無殺傷力,隻能自己嚷嚷的小幼崽,依舊自顧自的叫他的代號。

“01,你這副樣子還是讓我覺得你躺在實驗台上的時候最好看。”

“和02一樣,你們兩個躺在實驗台時,就像是兩件精美的藝術品。”

賀蘭珈沉默不語,他已經意識到自己剛剛的那一套陷入了真實情緒的話語,讓安帕找到了自己的軟肋。

和他說這些又有什麽用呢?他根本學不會尊重生命,在他的眼中世間萬物都是隻能拿來實驗的東西,包括他自己。

安帕看著賀蘭珈閉嘴的樣子,心裏反倒生起了幾分無趣,他隨意的拿起一根板凳,靠在了凳子上,翹起二郎腿,看著被吊起來的賀蘭珈,突然升起了幾分說話的欲望。

安帕:“其實這麽多年來,我一直在觀看著你的生活。”

“我覺得你簡直就是浪費了我賜予你的這麽一副好的皮囊和絕佳的天賦,按著你的能力,你應該成為獸上獸才是。”

“至少你應該反抗一下之前的那個老皇帝,他都把你們逼成那個樣子了。”

“我們不一樣。”

安帕原以為賀蘭珈不會回答自己,卻沒有想到賀蘭珈,卻突然開口說話了。

他抬起頭,用那雙黝黑的眼睛看著安帕,裏麵有他看不懂的執拗。

“你向來不尊重生命,自然不知道生命的可貴,發生戰爭的話,將會有多少的獸人和人類流離失所。”

“你根本就不懂,你從來不理解人類和獸人最高的理想以及思維的進步。”

“你已經被禁錮在千年前的那一場實驗裏了,你哪裏會懂感情的美妙?”

“你才是一個不折不扣的怪物,你融入不了這個世界,而世界也在排斥著你。”

安帕聽見賀蘭珈的話,雙手捏成了拳,然後又鬆開了。

他輕蔑的一笑走到了賀蘭珈的麵前,伸出手摸上了他的側臉,隻是在滑動的時候,尖銳的爪子劃傷了賀蘭珈的臉,瞬間讓他皮開肉綻。

安帕:“你還是不要說話的好。”

“更何況我根本不在乎會不會融入這個世界,我本就是造物者。”

“是我創造了他們的戰神,也創造出了他們最喜歡的育幼院院長。”

“獸人和人類都應該感謝我,而不是敵對我,是你們背叛了信仰。”

賀蘭珈就像根本沒有感受到疼痛一樣,他連表情都沒有變,而是直直的看著安帕這副“病入膏肓”的模樣。

賀蘭珈:“那你真是盲目得無可救藥。”

“隻有環境才能塑造人格和獸格,而你隻是創建了肉體,即便沒有我和路瑤,在不久後的今天,依舊會存在像我一樣的獸格,像路瑤一樣的院長。”

“而你,隻不過是恰好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