獰貓幼崽眨巴了一下自己的眼睛。

他沒想到自己沒有迎來一頓毒打。

反而是一個溫暖的擁抱。

這種感覺實在是太陌生了。

在他貧瘠的記憶中,從來沒有感受過這樣的溫柔。

路瑤摸了摸他黑色的耳朵毛。

像是不在意受傷的傷口。

若不是口腔裏的血腥味還存在,獰貓幼崽幾乎就要以為眼前的人類受傷都是自己的錯覺。

路瑤輕輕地扶住獰貓幼崽,把自己的手從他的嘴巴裏救了出來。

賀蘭珈的臉色不好看極了,走上前就抓起路瑤受傷的手,用軍用醫療止血噴霧,噴在了路瑤的傷口上。

他此時的表情沉重,壓抑著自己的脾氣。

然後小心翼翼的對著受傷的地方,吹了吹。

路瑤有些心虛摸了摸自己的鼻頭,知道自己理虧不敢反抗。

畢竟按照自己的能力可以輕而易舉的避開小幼崽的動作,卻還是直愣愣的將手喂到了小幼崽的嘴裏。

其實路瑤這麽做,主要是為了降低小幼崽的心理戒備。

路瑤主要是想告訴小幼崽,哪怕他渾身充滿銳刺,自己也會一如常態的擁抱他。

小幼崽看著人來人往,眼神有些呆滯。

他看著那個被自己咬傷的人類傷口出血,正在包紮的樣子,一動不動。

他自然也發現了,哪怕自己咬傷了這個人類,他身邊的獸人也沒有來傷害自己。

獰貓幼崽心中有些失落的感覺,他有些不知所措的站在狸貓幼崽麵前。

直到路瑤再次來到了獰貓幼崽的麵前。

路瑤拿起隨身攜帶的小帕子,輕聲說道:“我給你擦下嘴巴。”

然後重新伸出手,想要抱住這隻渾身都是刺的小崽子。

獰貓幼崽這一次沒有張開嘴,他呆呆的,蜷縮著自己的爪子,老老實實地被路瑤抱在懷中。

這張帕子上麵,也有這個人類的冷香。

而且她的動作輕柔,像自己是一個脆弱的陶瓷器。

獰貓幼崽看著路瑤受傷的手,伸出了自己的爪子。

周圍的獸人都看見了小幼崽的動作,他們有的想伸出手提醒一下路瑤,可最後卻礙於賀蘭珈的氣息,就收回了自己的動作。

賀蘭珈一雙黝黑的瞳孔盯著小幼崽,不放心極了。

他再給這隻小崽子一次機會,似乎他要是敢再傷害路瑤。

他就真的會還手了。

可是小幼崽隻是把自己的爪子搭在那個傷口上,他還收回了自己的爪子,隻剩下了一個肉墊觸碰傷口。

他張開嘴巴,放出了一聲嗚咽的獸語:“嗷……”

路瑤見狀,將就著手中的小帕子,放肆的擦了擦小幼崽的臉。

她知道此時的小幼崽已經基本上放下自己的心房,開始接納自己。

白淨的帕子上沾染了紅色的血腥,它們像是帶著熱烈的溫度,有些刺傷了獰貓小幼崽的眼睛。

他的心裏突然升起了一股名為內疚的情緒,陌生又讓他無措。

這讓小幼崽不知道怎麽辦才好。

而此時,路瑤卻隻是摸了摸獰貓幼崽有些不正常的前腿:“沒關係,隻是小傷,很快就會好的。”

她rua了rua那雙黑色的耳朵:“你不要擔心。”

獰貓幼崽:“嗷……”

小幼崽心想,我才不是擔心你呢,蠢人類。

但是他的視線卻止不住的往路瑤受傷的地方看去,大大的眼睛裏滲透出來的卻是濃濃的關心,心口不一。

蓼藍和身後的小幼崽來的就比較晚了,他們到來的時候路瑤就已經受傷了。

蓼藍看著路瑤受傷的地方,以及路瑤懷裏正在悠閑曬著自己尾巴的獰貓幼崽。

瞬間氣不打一處來,伸出自己的爪子就給了他的尾巴一下。

獰貓幼崽:!!!

他躺的好好的,突然就被攻擊了!

獰貓幼崽齜牙咧嘴:“嗷!”

蓼藍也不甘示弱,伸出自己的貓爪肉墊,就給了獰貓幼崽的頭上來了幾下。

但是他十分細心的收斂好了自己的爪子,所以也隻是雷聲大雨點小的拍了幾下。

蓼藍:“笨蛋,笨蛋!”

他一邊說一邊眼淚止不住的往下流。

蓼藍:“你們怎麽這麽久才醒啊?擔心死我了!”

“大笨蛋,大笨蛋,你們這群大笨蛋!”

他一邊打一邊哭,獰貓幼崽卻被他這蓬勃的情緒弄得措手不及,呆若木雞愣在原地。

甚至連伸爪子捂住自己的頭都不敢。

過了好一會兒,獰貓幼崽才從自己的記憶裏,找到了這隻仙氣十足的大貓咪的記憶。

他猛地抓住蓼藍的爪子,將他抱進了懷裏,貓臉揚起笑容,吼出了聲:“嗷!”(你也沒事啊!)

蓼藍擦了擦自己的眼淚,淚水把他的長毛打濕得一縷一縷的,狼狽又可憐。

蓼藍聲音哭得都有些啞,哭得直打嗝。

這幅樣子讓路瑤有些乍舌。

路瑤沒想到這隻有些傲嬌的小貓咪居然這麽能哭,都快和自己家的尚言一樣了。

……

正在給植物園澆水的尚言突然打了一個大大的噴嚏。

貝茜茜遞上一張紙巾。

尚言雙手接過,臉頰有些紅,態度有幾分不好意思的說道:“謝謝茜茜。”

貝茜茜大咧的揮了揮手,看著醫務室的方向小聲和尚言嘀咕:“聽說新來的那群小崽子今天醒了。”

“不知道什麽時候能見到他們。”

貝茜茜的手比劃了一下:“我也想抱一下這些毛茸茸的小幼崽。”

尚言笑了笑,沒有回話。

應該快了吧,既然醒了,院長一定會很快就治好他們。

尚言看著貝茜茜活潑的樣子,有些不著邊際的想著。

茜茜自己都還是個幼崽,還叫別的小朋友幼崽,也不害臊。

……

蓼藍看著大家都看著自己,頓時不好意思起來。

但是好在他身上的絨毛夠厚,遮住了他通紅的臉頰。

他努力讓自己表現的一如常態,隻是同手同腳的步伐,讓大家都看出來了他的強裝鎮定。

獰貓幼崽也老老實實的在路瑤的手中不動,也配合著軍醫獸人一起做檢查。

有了一隻獸開頭,其他小幼崽也學的有模有樣。

他們也明白了,眼前的這些獸人和人類對自己都沒有惡意。

他們收斂好了自己的爪牙,露出了無害的肚皮,睜著自己圓溜溜的大眼睛。

想是在說。

給你們摸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