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間戒指一共有二十四格儲物欄,每一格的容積是一立方。

她翻了一遍,二十四格已經滿了一大半,還剩七八格空置的。

食物倒是夠的。

肉包子還剩八十多個,銀鱗魚幹還有十幾塊,麵粉一百斤,油鹽醬醋各一罐。

別說七天,再撐一個月都沒問題。

但水和藥不夠了。

從青鸞城出發前,她買了十瓶回靈丹、五十瓶特級紅瓶。

這才進入鎮魔迷宮第二天,特級紅瓶已經消耗了二十三瓶。

回靈丹倒是隻用了一瓶,因為她一直在用驚鴻弩平A,法力消耗不算大。

水隻剩最後半桶了。

其他水剛才在對付熔岩蜥蜴王的時候潑掉了。

陸昭寧在心裏罵了一句。

這鎮魔迷宮可真不是一般人能進來的。

到目前為止他們遇到的妖獸就沒有比他們等級低的,而且精英怪一個比一個厲害。

詭異紙人、魔狐新娘、六尊木甲守衛、熔岩蜥蜴王、魔犬精英。

每一場戰鬥都是在刀尖上跳舞,稍有不慎就是真死。

再加上還有一個隨時可能惹是生非的死敵溫行野。

溫行野這個人,留著遲早是個禍害。

她很討厭這種殺不死還甩不掉對方的感覺。

陸昭寧心裏忽然很懊惱,自己怎麽把“躲貓貓”這個隱身技能給忘記了。

這裏是鎮魔迷宮,岔路四通八達。

隻要趁他睡著的時候隱身悄悄離開,迷宮這麽大,他再想找到她,概率無限接近於零。

陸昭寧心神一動,從空間裏摸出幾個肉包子和一塊銀鱗魚幹,把飽腹值拉滿,然後靠著牆壁閉上眼睛,盡量使自己的呼吸漸漸放緩,進入了假寐狀態。

石室另一頭,溫行野也靠坐在牆壁下。

他的傷的確比陸昭寧嚴重得多。

左肩那道爪痕深可見骨,雖然止住了血,但整條左臂都抬不起來。

身上被魔犬撕咬的傷口大大小小十幾處,灰白色的長袍被血浸透了大半,這樣的傷勢想要養好至少要一天的時間。

剛才在石室外麵,他一直強忍著不適,臉上的表情和平時沒什麽兩樣。

現在放鬆下來,困意就像潮水一樣湧上來。

他聽著陸昭寧的呼吸聲假寐,卻不自覺的從假寐滑入了真正的沉睡。

空氣安靜得詭異。

聽到對麵傳來均勻的呼吸聲,帶著沉睡特有的節奏。

陸昭寧緩緩睜開一隻眼,悄悄啟動“躲貓貓”的十分鍾隱身技能,緩緩站起來,動作輕得像一隻貓。

她咬著牙忍住身上的傷痛,無聲無息地走出了石室。

穿過長長的黑暗甬道,十分鍾後,她重新來到熔岩蜥蜴王的那條甬道。

那些熔岩蜥蜴的屍體還沒有消失,橫七豎八地躺在石磚上。

陸昭寧站在岩漿池的這一邊,看向對麵的甬道。

按照迷宮氣流的方向判斷,對麵那條甬道通往迷宮更深處,也大概率是通往出口的方向。

但岩漿池擋在中間。

池麵寬約七八米,以她127點的敏捷,平地助跑起跳,最多能跳五六米遠。

七八米的距離,差了兩米,一定會落到岩漿裏。

而岩漿的溫度,人類觸碰了直接每秒掉血一千,以她現在的血量,在岩漿裏撐不過十秒。

但她有驚鴻弩。

隱身技能已經消失的陸昭寧後退到甬道口,深吸一口氣,腳下猛然發力。

127點敏捷全部爆發,她整個人像一顆出膛的炮彈,沿著甬道狂奔起來。

跑到岩漿池邊緣的那一刻,她猛地一蹬地麵,整個人騰空而起。

身體在空中劃出一道拋物線,像一隻掠過火焰的飛鳥。

拋物線開始下墜。

按照這個軌跡,她會落在岩漿池裏麵。

陸昭寧在空中端起驚鴻弩,瞄準下方的岩漿池麵。

她扣下弩機:“砰!”

暗紅色的弩箭射入岩漿,炸開一團火花。

與此同時,一股排山倒海的後坐力從弩身上傳來,把她正在下墜的身體猛地往上推了一截。

拋物線的軌跡被這股力量強行改變了,她整個人像被一隻看不見的巨手托了一下,下墜的角度從“掉進岩漿池中央”變成了“越過岩漿池邊緣”。

她在空中翻了一圈,雙腳穩穩落在岩漿池對麵的石磚上。

落地的時候,肩膀的灼傷被這一下震得傳來一陣劇痛,她悶哼了一聲,單膝跪地,用手撐了一下地麵才穩住身形。

正在這時,遠處的甬道裏傳來奔跑的腳步聲。

很快,很急。

陸昭寧緩緩站起身,轉過身,隔著偌大的熔岩池,看向來路。

溫行野已經跑到岩漿池對麵,胸口劇烈起伏著。

他盯著岩漿池對麵的陸昭寧露出一抹得意的表情。

“後會有期了,溫少主。”

“你一個人走,遇到精英怪怎麽辦?沒人給你拉仇恨,沒人給你補輸出。你的紅瓶還剩多少?夠撐到出口嗎?”

陸昭寧停下腳步,側過頭。

“你在質疑我的能力?”

“我在陳述事實。”溫行野的聲音恢複了那副欠揍的平靜,“兩個人組隊,生存概率比一個人高,聰明人都知道。”

陸昭寧的聲音隔著岩漿池傳過來,帶著明顯的嫌棄:“和你同行,我怕我死得更早。”

說完,她頭也不回地走進了那條漆黑的甬道。

溫行野站在岩漿池邊,看著那個黑色的身影消失在甬道深處。

他低下頭,看了看腳邊的岩漿池,從袖中摸出一張空白符紙,試探性地扔進岩漿裏。

符紙還沒落進岩漿,“嗤”的一聲燒成一團灰燼。

【觸碰岩漿:每秒掉血1000點】

他站起身來,往後退了幾步,估算了一下岩漿池的寬度。

以他不到三十點的敏捷,平地助跑最多跳四米多,想越過這個距離,根本不可能。

再次陸昭寧消失的方向,舌尖抵了抵後槽牙,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輕笑。

很好,沒想到,他溫行野也有被女人甩的一天。

最後,他轉過身,沿著來路走進了那條他招惹了魔犬精英的甬道深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