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他們隊伍的陣型又換了,打頭的是莊瑤,後麵跟著任思遷,再後麵是溫厲和幾個隨從,溫行野走在最後。
他們在距離怪群三十米的地方停住了。
莊瑤的臉色在看到密密麻麻的魂魄時,就已經變了。
“這……這麽多?”任思遷的聲音壓得很低,能明顯聽出來他語氣裏麵的慌亂。
溫厲皺著眉頭看了看前麵的怪群,又看了看莊瑤,語氣不鹹不淡:
“你不是說這條路走得通嗎?”
莊瑤咬了咬牙,“那NPC沒說路上有這麽多高級怪.....”
溫厲的臉色沉了下來,今早為了趕路,他們連任務都沒做,等級還停在7級,而且那“第一個升到7級”的額外獎勵被人截了胡,心裏本來就憋著一口氣。
現在被上百隻十級的魔化魂魄堵在隘口,進不得退不得,煩躁得像被架在火上烤。
任思遷湊到莊瑤耳邊,聲音壓得極低:“瑤瑤,隻有這一條路嗎?”
莊瑤上輩子的出生地在望鄉村,對村與村之間銜接的密林其實不算熟路。
今早帶路的時候心裏還一直祈禱自己不要帶錯了路,七拐八繞的還真讓她迷了好幾次路。
但最後都讓她找補回來了,此時看到摩天涯下麵的情況,心虛地低聲回道:
“要繞路的話,得翻南邊那道山梁,很遠的。要不,我們慢慢把這些怪清理掉?”
任思遷扔了個探查術出去,看到怪物屬性,立刻急了:
“怎麽清理?這可是十級的魔化怪,攻擊力過百。咱們殺一隻,後麵的全撲上來了。就咱們這幾個人,夠它們塞牙縫嗎?”
溫行野站在最後麵,微眯著眼睛,視線從怪群掃到崖壁,從崖壁掃到地麵,最後落在遠處幾具還沒完全消散的魂魄屍體上。
那些屍體正在緩緩化作黑霧,明顯是剛死不久。
他又看了看怪群的分布。
峽穀其他地方零散遊**著三五隻,唯獨隘口最窄處密密麻麻堵了一大片,像是被什麽人刻意趕到一起的。
溫行野心裏有了數。
有人先到了。
而且那個人不想讓他們過去。
他垂下眼睛,右手不動聲色地探入袖中,指尖捏住一張暗黃色的符紙。
那是他的祖傳寶貝“追蹤符”,不是用來攻擊的,是用來破隱追蹤的。
他抬起頭,符紙夾在指間,拋向空中。
符紙無聲無息地飛向崖壁上一棵枝葉茂密的大樹。
陸昭寧看見一道黃符朝自己飛來,速度極快,來不及判斷是什麽東西,她本能地抬弓,一支黑色箭矢瞬間凝聚在弦上,鬆手。
箭矢與符紙在半空中相撞。
符紙被箭矢穿透,裂成兩半,化作星星點點的光屑消散在空氣中。
箭矢餘勢未減,飛射出去,釘在溫行野腳下,炸開一小團黑霧。
射出一箭之後,她本能地從樹杈上翻身而下。
落地的瞬間,膝蓋微曲,單手撐了一下地麵卸去衝擊力,然後緩緩站起來。
這個落地的姿勢,從容、幹淨、不帶一絲慌亂。
隘口前麵,所有人都愣住了。
莊瑤盯著那個蒙麵人,瞳孔微微收縮。
黑色的麵紗、黑色的披風、灰黑色的魔化套裝,手裏那把黑色的弓散發著幽冷的光。
這人從頭到腳,像是從黑暗裏長出來的,渾身上下透著一股“別惹我”的氣息。
溫行野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從他的視角看去,隻見對麵的女人黑紗遮麵,隻露出一雙眼睛,披風在身後隨風而動,整個人像一柄剛剛出鞘的刀。
陸昭寧不怕暴露自己。
隻要她不主動攻擊,對方就看不到她的名字。
陸昭寧站在樹下,微微抬高下巴,再次抬起手中的破魔弓,黑色的箭尖對準了溫行野。
一時間,天地寂靜。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然後,箭矢帶著一聲尖銳的破空聲飛射出去,釘在和溫行野同一方向上的一隻魂魄腦門上。
-258。
暴擊。
陸昭寧連射五箭,那隻魂魄都沒來得及衝到陸昭寧跟前,身體就軟綿綿的倒下了,爆出一件魔化護腕。
陸昭寧撿起裝備自顧自的開始刷怪。
莊瑤最先反應過來,聲音裏帶著急切:“喂!你幫忙引開這些怪,我們給你金幣!十個金幣!怎麽樣?”
十個金幣?真小氣!
陸昭寧沒理她。
“二十個金幣!”莊瑤的聲音拔高了一些。
“你一個人也殺不了這麽多怪,我們幫你打!打完怪爆的裝備歸你,我們隻要過去就行!”
吹牛逼,還幫她打怪,那現在怎麽不動手?
陸昭寧還是沒理她,轉身朝另一隻落單的魂魄射去五箭。
“三十金幣!你聾了嗎?”
陸昭寧拉弓,射箭,完全無視莊瑤的話,要不是還在新手保護期,要不是怕暴露身份,她真想把對麵全殺了。
莊瑤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她在複興會這幾天,誰不是對她客客氣氣的?
溫厲把她當心腹,任思遷對她言聽計從,連溫行野都沒給過她臉色看。
一個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的蒙麵弓箭手,居然敢這麽無視她?
她的聲音裏帶上了怒意:“你別不識好歹!”
“我們隻是借個路,又不是不給你好處!你一個人霸著這條路,吃相也太難看了吧?”
莊瑤不是傻子,陸昭寧一直不理她,她也不能一直熱臉貼冷屁股。
“你等著。”她憤怒的說了一句,轉身走回隊伍裏。
溫厲的臉色已經很難看了。
他看了莊瑤一眼,那一眼裏不再是完全信任的感覺。
短短一分鍾,溫行野一直在觀察陸昭寧射箭。
她拉弓的速度極快,從搭箭到鬆弦不到一秒,幾乎沒有瞄準的時間,但每一箭都精準地釘在魂魄的要害上。
她射完立刻移動,絕不在同一個位置停留超過兩秒,在怪群中穿行的身法流暢得像流水,每一步都踩在怪物的攻擊盲區裏。
她動作裏沒有多餘的東西,沒有花哨的轉身,沒有刻意的蓄力,每一個動作都隻為了在最短的時間內殺死下一隻怪。
幹淨。利落。
甚至帶著一種讓人說不清道不明的颯感。
溫行野已經能夠確定。
他們小隊拚了命也沒拿到7級的等級第一獎勵。
是被眼前這個弓箭手奪去的。
他收回目光,表情是一種“果然如此”的表情。
溫厲沉聲開口:“阿野,能過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