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他要是把唐向文喊來，正好可以認識一下這位上一世“雙文”的另一文。
再說了，自己那兩萬四千隻妖獸的擊殺任務，光靠一個人引怪確實有些慢了。
“行吧。”陸昭寧大氣地一揮手，“把你朋友叫來。我帶著你們反殺複興會……順便帶你們升級。”
沈文瀚連忙打開好友頻道，手指在光幕上飛速點擊，語氣裏帶著一種“你絕對想不到今天發生了什麽好事”的興奮：
“大文！大文！快來快來快來！”
對麵傳來一個低沉、冷靜、惜字如金的聲音：“說。”
“破曉！我新認的老大！說要帶咱們殺人升級！”
對麵沉默了兩秒。
“榜一那個破曉？”
“對對對！”
對方又沉默了兩秒。
“……你們在哪兒？”
“碧落群島的鯨落島！就是二十四島最大的那個！你快來！”
“我怎麽去？”
“租船啊！你不是剛跑完任務賺了一筆嗎？”
唐向文冷靜之下藏著一絲幾不可聞的咬牙切齒：
“沈文瀚，你知不知道租一艘去碧落群島的船要多少金幣？我的金幣全都被你拿去討好NPC了和買藥了，我這一趟過去，回來連飯都吃不上了。”
“哎呀，大文你別心疼錢了！快來快來快來！老大剛給了我兩萬金幣，我分你一半。老大還說要帶咱們殺複興會呢！複興會！你不想殺嗎？”
“好，坐標發我。”
沈文瀚連忙把坐標發過去。
沈文瀚收起麵板，轉頭看向陸昭寧，笑得像個兩百斤的孩子：
“老大！大文說他馬上來！”
“不等他了。”陸昭寧目光落向島北麵的方向，“先殺人。等他到了再說。”
沈文瀚的聲音都變了調：“二……二十多人？就咱們兩個去？”
陸昭寧沒理他。
她抬起頭，看了一眼天空。
琢眼妖鷗群正往島北麵的方向飛去。
“走。”陸昭寧加快腳步，往島北麵的礁石區走去。
沈文瀚跑得氣喘籲籲，兩條腿倒騰得像風火輪才跟上了她的速度。
他一邊跑一邊回頭看了一眼剛才他們藏身的鹽場，又轉回來盯著陸昭寧的背影，腦子裏翻來覆去地想一個問題：她怎麽知道複興會的人在哪裏？
這海島說大不大說小不小，繞一圈也得走大半天，她怎麽就知道往北走沒錯？
“老大。”他壓著嗓子喊了一聲。
“嗯。”
“你怎麽知道他們在哪裏？”
陸昭寧沒回答。
沈文瀚以為她沒聽見，又追了兩步，聲音大了一點：
“我是說，複興會那些人在哪裏，您怎麽知道的？”
陸昭寧終於回頭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裏的意思很明顯——你怎麽這麽笨？
“你盯著頭頂的妖鷗。”陸昭寧說。
沈文瀚抬起頭。
有一小群妖鷗一直在島北麵的礁石區上方盤旋。
偶爾發出短促的鳴叫向下俯衝。
“妖鷗的領地意識很強，而且很記仇。”
陸昭寧收回目光，腳步沒停：“他們剛才追隨妖鷗而去，肯定闖進了它們的領地，也驚動了那群妖鷗，所以，你看天上，妖鷗在哪兒，複興會就在哪兒。”
沈文瀚仰著脖子看了好幾秒，嘴巴張成了一個“O”型。
最後發出一聲恍然大悟的“哦~~~~”。
“老大，您也太厲害了吧！看一眼妖鷗就知道複興會的位置？這也太.....”他想了想，找了個詞，“太不人類了！”
“是你太笨了，觀察力是野外生存的基本功。連妖鷗的習性和飛行軌跡都看不懂，你是怎麽混成天機閣外勤密探的？”
沈文瀚憋了好幾秒，終於憋出一句：“我哪有笨？我隻是……隻是專注的領域不一樣！”
陸昭寧沒接話，隻“嗬嗬”了兩聲。
沈文瀚覺得自己的尊嚴受到了挑戰，又追了兩步，開始掰著手指頭一條一條地證明自己“不笨”。
“您看啊，沉船分布圖那種東西，幾百艘沉船的位置、深度、沉沒時間、船上貨物，我全記住了！連每艘船旁邊有什麽妖獸棲息我都記得！這叫笨嗎？這叫記憶力超群！”
“哦？所以你才這麽低價把圖紙賣給我？原來是記在了自己的腦子裏，回頭寫個千八百分又能掙一筆？”
“不是，冤枉啊，我做人很有原則的好吧，我要是真想掙錢，我就賣給複興會了。我就是想記下來告訴大文，讓大文多掙點錢，我們太窮了，別說土地符了，連藥都要買不起了。”
陸昭寧嘴角微微抽了一下，不置可否。
沈文瀚更急了，三步並作兩步跑到她前麵，倒著走，麵對著她，一邊跑一邊比劃：
“不是，老大您聽我說，我雖然打架不行、逃命一般.......這是可以培養的！老大您帶我在野外多跑幾趟，我觀察力肯定上來！”
“……閉嘴，跟上。”
沈文瀚立刻閉上了嘴，老老實實跟在她身後。
兩人來到礁石區，就見到一隻琢眼妖鷗從高空俯衝下來，精準地啄走了一個落單刺客的眼珠子。
“啊！！！”那刺客慘叫一聲，捂著眼睛蹲了下去。
一群琢眼妖鷗被慘叫聲驚動了，齊刷刷地朝這片區域俯衝下來。
“臥槽！又來了一群！”
“別慌！背靠背！別落單！”
“它們在啄我的眼睛！啊！！！”
場麵早已經亂成一鍋粥。
沈文瀚從礁石後麵探出半個腦袋，看了一眼，差點笑出聲來，連忙捂住嘴，肩膀一抖一抖的，活像一隻忍笑忍到內傷的企鵝。
“嘿嘿……嘿嘿……”他的聲音壓得極低，“都不用咱們動手了，他們自己就被妖鷗收拾了。”
陸昭寧的目光從混亂的人群中穿過，落在遠處。
已經有三個人脫離了戰場，正沿著海岸線跑。
三個人越跑越遠，已經跑到了妖鷗群的攻擊範圍之外。
陸昭寧看見其中一個人從懷裏摸出了土地符，捏碎之後，淡金色的光芒在符紙上亮起——五秒引導時間開始倒數。
她端起破魔弓，站在礁石上麵。
距離那三個人大概八十米，海風從東麵吹來，風力三級，風向偏左。
三箭齊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