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了。
“碧落群島有一塊鎮魔碑。很重要的那種。隻不過我不知道那有什麽作用，這個消息是我整理閣裏的機密檔案裏翻到的。”
陸昭寧的呼吸停了一瞬。
但她麵上沒有露出任何異樣，隻是挑了挑眉，故作驚訝：“鎮魔碑？”
“對。”沈文瀚語氣裏帶著一種“我是專業人士”的篤定。
“好像是叫什麽鎮魔碑·坎？這可是我們天機閣內殿級別才能查到的秘密。因為你救了我，還是榜一破曉，也是複興會的死對頭，我才和你說的。”
陸昭寧沉默了片刻。
天機閣的外勤密探？
這個身份好像比她和溫行野的軍士身份要便利得多。
軍士隻能在戰場和任務上積攢威望，而天機閣的外勤可以在整個山海界搜集情報、探查遺跡、交易秘聞。
這個時代，信息就是金錢，而天機閣，掌握著山海界最深層的秘密。
她細細品味著“沈文瀚”這個名字。
似乎很耳熟，又似乎沒怎麽聽過。
專門收集材料、配方、碎片、圖紙？
有強迫症，做事一絲不苟？
天機閣的外勤密探？
陸昭寧腦中忽然靈光一閃。
上一世，確實有一個組合叫“雙文同壁”。
沈文瀚和唐向文，兩個人組成了一個情報和行動雙核的小隊，在山海界的地下黑市裏鼎鼎有名。
一個是超級敏捷的隱殺刺客，另一個是天機閣的密探。
兩人合作，專門負責收集情報、分析數據、製定計劃。
因為他們的情報，全麵，可信度高，複興會曾無數次向他們拋出橄欖枝，許以重金和高位。
沈文瀚每一次都拒絕了，甚至在論壇上公開怒斥複興會不要臉：“求賢不得，就派人追殺？這就是大幫會的格局？”
那條帖子被頂了上萬樓，成了複興會公關翻車的經典案例。
這樣的人才，既然不能為複興會所用，那為什麽不能為她陸昭寧所用呢？
他手裏掌握著碧落群島最完整的寶藏資料。
他是天機閣的外勤密探，可以接觸到玩家無法接觸的NPC機密檔案。
他有強迫症，做事一絲不苟，條理分明，天生就是收集信息的最佳人選。
而且——他現在欠她一條命。
陸昭寧心念電轉，麵上卻不動聲色。
“沈文瀚。”她開口了。
“榜一大佬，我在！”沈文瀚條件反射般地挺直了身體。
“叫我破曉就好，你的這些圖紙，賣不賣？”
沈文瀚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那笑容像一個商人看到了一個出手闊綽的客戶，帶著一種“終於等到你問了”的精密感。
“破曉大佬，您救了我的命，按理說我應該免費送給您。但是......”
他話鋒一轉：“我這人有原則。救命的恩情歸恩情，生意歸生意。圖紙可以賣給您，價格公道，童叟無欺。”
陸昭寧挑了挑眉：“多少錢？”
沈文瀚伸出五根手指。
“五......”
“五千，全套圖紙，五千金幣，不二價。”
陸昭寧差點沒繃住。
她本來想說五萬的。
這套圖紙的價值，別說五千，就是五萬、十萬，放在拍賣行也是秒搶的貨色。
碧落群島上百處沉船遺跡，隨便哪一艘沉船裏撈出一件稀有裝備，都五百金幣了。
沈文瀚還沒意識到這套圖紙的真正價值，或者說，他意識到了，但他這個人有個毛病：
他隻享受“集齊”的過程，對“集齊之後能賺多少錢”這件事，從來不上心。
這是強迫症患者的天真。
也是陸昭寧不想欺負他的原因。
她不能仗著人家不知道行情就占便宜。
這種人，你占他一次便宜，他就記住了。
以後想再跟他合作，門都沒有。
陸昭寧伸出兩根手指。
“我給你兩萬金幣。你把圖紙給我，可以嗎？”
沈文瀚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這麽多嗎？但我得先和你老實交代，這圖紙在誰手裏都是要命的東西，你真買了的話，自己注意安全，最好不要一個人出來做任務，容易被圍困。”
陸昭寧笑道：“放心，再過不久我就建立幫會了，到時候我就不是一個人在戰鬥了。”
“破曉大佬，您……您要建立幫會了？”
“有這個打算。建幫令我已經有了，地皮也選好了，建造師還在找。”
沈文瀚盯著她看了好幾秒，然後說出了一句讓陸昭寧完全沒想到的話。
“那......我不要您的金幣了。圖紙送給您。我要求做您幫會的第一個成員。而且，您要答應保護我。”
說完，他恭敬的把那遝圖紙雙手遞到陸昭寧麵前。
陸昭寧愣住了。
上輩子那個麵對複興會開出天價條件都不為所動、在論壇上把複興會罵得狗血淋頭、寧可被追殺也不肯低頭的沈文瀚。
這輩子，就這麽輕易地把自己交代了？
不要兩萬金幣，隻要一個“幫會第一個成員”的名頭，和一個“保護我”的承諾？
“你為什麽……”陸昭寧沒有急著接過圖紙，而是盯著沈文瀚的眼睛。
沈文瀚的眼神忽然變了，聲音也變得很認真：
“破曉大佬，因為您是我的偶像啊。”
陸昭寧搖頭。
“從您第一次開荒迷霧密林的時候。您就是我的偶像了，一個女人竟敢獨身一人在野外麵對妖獸潮，這是什麽樣的心性才能做到。從那以後，我每天晚上睡覺之前，都要在論壇上幫您舌戰群儒。”
他說話的語氣裏帶著一種“我為我的偶像付出了什麽你根本不知道”的驕傲。
陸昭寧的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所以”沈文瀚說著說著，眼睛已經開始冒星星了：
“我不要金幣，不要裝備，不要任何東西。我就想跟著您，給您收集情報。您讓我做什麽我就做什麽，您讓我往東我不往西。隻要您願意收我，我這條命就是您的。”
陸昭寧被他這股子狂熱勁兒弄得有點不知道該說什麽。
她沉默了兩秒，把那份圖紙收進了空間，然後伸出手。
“行。圖紙我收了。幫會還沒建起來，但人可以先定。你願意等，那就等著。不願意等，圖紙的錢我照付，不勉強。”
沈文瀚握住她的手，用力搖了三下。
“我等！多久都等！榜一大佬的幫會，別人擠破頭都進不去呢！”
“還有，”陸昭寧收回手，“先加個好友。”
沈文瀚愣住了，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加……加好友？”
“怎麽，不願意？”
“願意願意願意願意！”沈文瀚手忙腳亂地打開好友界麵，邀請發出去的那一刻，他的識海裏“叮”的一聲響。
【玩家“破曉”已與您成為好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