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昭寧站在水石村的矮石坡上,晨風把她披風的下擺吹得獵獵作響。
她深吸一口氣,把胸腔裏那股邪火壓下去。
複興會也好,溫行野也好,她不會再給他們留任何空子。
從空間裏摸出那張標記了青鸞城廣場傳送陣的土地符。
幽藍色的光芒從腳下湧起,五秒後,她已經站在了青鸞城中心廣場。
望鄉母樹依舊矗立在廣場中央,滿樹的紫色花瓣在晨風中輕輕搖晃,像下著一場永遠不會停的紫色花雨。
樹下已經有早起的玩家在活動了,有的在擺攤,有的在組隊,有的靠著樹幹啃包子。
陸昭寧拉了拉黑色麵紗,確認無人在意,然後快步走向傳送陣。
青鸞城傳送陣的石台上,兩個NPC驛卒正在打哈欠。
看見她走過來,其中一個懶洋洋地指了指光幕:“去哪兒?”
“望海城。”陸昭寧從空間裏摸出十枚金幣,丟進光幕上的凹槽。
金幣消失的瞬間,石台上的符文猛地亮了起來。
浮現在她麵前的,是一張巨大的傳送網絡圖。
青鸞城位於地圖的正中央,三條主傳送線路向三個方向延伸。
往北,通往蒼梧山脈深處的各處地圖傳送點。
往西,通往落日城及周邊的沙漠戈壁地圖。
往東,通往望海城及東逐海海域的港口傳送點。
陸昭寧的手指在最東邊那條線路上點了一下。
【傳送目的地:望海城·城中心傳送陣】
【傳送費用:10金幣】
【預計傳送時間:3秒】
【溫馨提示:望海城為港口城市,氣候潮濕,早晚多霧,建議攜帶防潮裝備。】
她無視那條提示,確認了傳送。
光芒再一次亮起。
這一次比之前任何一次傳送都更漫長,青鸞城到望海城的距離太遠了,幾乎橫跨了半個山海界。
三秒後,鹹濕的海風撲麵而來。
陸昭寧發現自己正站在一座完全不同的城市裏。
望海城。
山海界三大主城之一,也是唯一的海島城市。
它是一座巨大的島嶼,四麵環海,隻有靠船隻或傳送陣才能進出。
這裏的建築低矮而密集,大多是石頭壘成的平頂房,屋頂上晾著漁網和鹹魚。
街道窄而曲折,像一座巨大的迷宮,從碼頭一直蔓延到山腳。
最熱鬧的地方是碼頭。
無數船隻停泊在港口,有巴掌大的小漁船,也有三層樓高的商船。
碼頭上人來人往,有NPC漁民在搬運漁獲,有NPC商人在討價還價,有出生地在望海城的玩家吆喝著招募船夫要出海。
陸昭寧深吸了一口這久違的海風,嘴角微微翹了一下。
上一世,她到望海城的時候,已經是一個四十多級的老油條了。
那時候,碧落群島已經被複興會開荒完畢,海星石的價格被炒到了天上,鯨祖廟的“深海祝福”被複興會壟斷,想進去拜拜要先交一百金幣的“香火錢”。
這一世,她要搶在前麵。
從傳送台上走下來,沿著石板路往碼頭方向走去。
她今天的目標很明確——開荒碧落群島。
但是,開荒碧落群島之前,她得先做一件事——找到望海城範圍內的望鄉樹。
在任何一個新地圖過夜,沒有望鄉樹的庇護,就等於把自己的命交給妖獸潮。
望海城周邊的望鄉樹,她在天機閣就查過資料。
一共隻有兩棵。
一棵在碧落群島的主島鯨落島上,就在鯨祖廟旁邊。
另一棵在東海口深處的一座無名小島上,位置很隱蔽。
鯨落島上那棵望鄉樹,她打算到了之後再找。
但現在她要麵對的第一個問題是——租船出海!
走到碼頭辦事處,一個留著絡腮胡子的中年NPC坐在櫃台後麵,手裏拿著一本厚厚的賬冊,正打著算盤。
“租船。”陸昭寧開門見山。
絡腮胡子抬起頭,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身上那件完美級毒蛛皮甲和腰間的驚鴻弩上停了一下,然後從櫃台下麵摸出一張泛黃的價目表,拍在桌麵上。
【望海城碼頭租船價目表】
小漁船:20金幣/天,限載2人,無武裝,速度慢,耐久低(建議近海使用)
中商船:50金幣/天,限載10人,無武裝,速度中等,耐久中等(適合跑商)
武裝商船:150金幣/天,限載8人,配備小型弩炮×2,速度快,耐久高(適合遠海探險)
探險船:300金幣/天,限載5人,配備中型弩炮×4,速度極快,耐久極高,附帶“穩舵”符文技能(適合深海探險和戰鬥)
“我要探險船,兩天。”陸昭寧毫不猶豫的說。
絡腮胡子的眉毛猛地一跳,手裏的算盤“啪嗒”一聲掉在了櫃台上。
“姑娘,探險船一天三百金幣,兩天是六百金幣。你真的要租?”
陸昭寧從空間裏數出六百金幣,堆在櫃台上。
金燦燦的錢幣在晨光下晃得絡腮胡子NPC眼暈。
絡腮胡子咽了口唾沫,連忙把金幣收進櫃台下麵的儲物箱裏,從牆上取下一串銅鑰匙,又從抽屜裏翻出一張泛黃的契約紙。
“簽了這份契約,船就在三號碼頭,叫‘海燕號’,是我這兒最快的一艘探險船。
船上配備了四門中型弩炮,船底刻了‘穩舵’符文,遇到風暴也不會翻。
燃料正好夠您在海上跑兩天。
兩天後,燃料沒有了,船隻會自動返回我這碼頭。”
陸昭寧掃了一眼契約,簽上了“破曉”兩個字。
絡腮胡子看了一眼簽名,瞳孔猛地一縮。
“破……破曉?玩家等級榜第一的那個破曉?”
“嗯,NPC也掃榜?”
“嘿嘿,誰說NPC就不能八卦,我們都猜您和第二的溫行野是不是一對呢......”
陸昭寧:“........”
NPC不僅掃榜,還八卦!
絡腮胡子站起來,朝陸昭寧鞠了一躬,聲音比剛才恭敬了十倍:
“尊敬的中郎將大人,祝您航行順利。海燕號上有一份東海口的簡略海圖,雖然不全,但夠您用了。”
陸昭寧點了點頭,拿了鑰匙和契約,轉身走出了碼頭辦事處。
三號碼頭。
“海燕號”比她想象的要大得多。
船身通體漆黑,線條流暢,像一頭蟄伏在水麵上的黑色鯊魚。
船頭雕刻著一隻展翅的海燕,船尾豎著一根高高的桅杆,掛著疊好的帆布。
甲板兩側各架著兩門中型弩炮,破甲弩箭已經上膛。
陸昭寧跳上甲板,把鑰匙插進駕駛台的鎖孔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