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汐眼睛亮汪汪地瞧她,附和著點頭。

卻又在風芷看不見的地方輕呼一口。

風芷微垂視線,也沒再多問什麽,徑自下床洗漱去了。

今天是初二。

之前傅婉霜對自己說過的,她過段時間可能會行動不便,希望風芷偶爾能去陪陪她。

可平時工作忙也一直沒得空。

原以為傅婉霜初二這天會不方便來傅家這邊拜年,風芷還準備什麽時候得了閑便過去她住的地方探望一下。

卻沒成想,剛下樓,隔著寬敞的落地窗,便聽見庭院那處一陣歡喜喧騰的迎客聲。

她抬眸遠眺——

那西裝筆挺的男人率先下車,旋即繞到另側,紳士地為副駕拉開了車門。

緊接著,一位裹著雪白皮草的年輕孕婦緩緩走下。

江寄舟一手接過她的手包,一手又細心地攏好她堪堪垂落的披肩,指尖動作輕柔,滿眼生怕女人著涼。

兩人依偎著走進庭院,親昵得如同尋常恩愛夫妻。

風芷想起傅婉霜那會兒還急於否認會跟江寄舟產生感情,這會兒看來,真真假假,怕是很難說定。

沒多會兒功夫,一家人便都進了屋。

傅今澤及其太太是初次見江寄舟。

簡單觀望後,兩人心裏也有了定論:這位姑爺不愧是頂尖豪門出身,舉止儒雅又有教養,對他們家婉霜也是細致體貼入微。

總之是挑不出什麽毛病來的。

一屋子人話就沒停過。

風芷才上前跟傅婉霜打過聲招呼,就被傅汐拉走,說要讓她瞧瞧她剛作好的畫。

傅婉霜身子不便,沒能起身,隻輕輕咳了聲,喚道,“傅汐。”

對著幾個弟弟妹妹,她故意端起架子來,“怎麽就都隻管和你們的二姐姐玩,我難得回來跟你們見一麵,都沒有人來搭理我的!”

其實也難怪,傅老二一家的幾個孩子,本就好幾年才回一次國,平時聯係也少,跟這邊的親人自然生分些。

這幾天又天天跟風芷同吃同住同玩,比起這位已經嫁了人的大姐姐,顯然和二姐姐更親近。

幾個孩子中也屬傅汐最為機靈聰慧,忙扔了畫,過來拉著傅婉霜的手,甜甜地笑喊,“婉霜姐姐~”

傅婉霜挑眉應聲,掏出大紅包遞給她。

其他幾個孩子見有紅包,也紛紛上前,跟著喊。

一一派發完,傅婉霜另外拿出一封,遞給一旁的,“小芷。”

風芷第一回聽她這麽叫她,也是微微地頓住了。

隨後唇角含笑地接過,“謝謝婉霜姐。”

傅二太太也是不久前才得知江寄舟跟風芷交往過一段時間,本來還擔心這姐妹二人相處得尷尬,如今看來,確實是她多慮了。

傅弘昇像模像樣地特意喊了江寄舟進書房談話。

其他人則都在客廳裏閑聊。

這半年來,傅婉霜先是賭氣離家,當了幾個月的“落魄千金”;接著突然斷了多年長跑的戀情;隨後又莫名懷了孕,最後竟以未婚先孕的身份,嫁給了原本該是她未來妹夫的人。

風芷能明顯察覺到她性情的劇變,從前那個心直口快、脾氣火爆的傅家大小姐,如今明顯沉穩隨和多了。

唯一沒變的是,隻要顏悅敢在她麵前開口,傅婉霜就必得嗆她一句才能高興。

一上午,顏悅忍了一肚子氣。

想撒火,又偏有風芷跟二太太隔在中間不停打圓場。

終於到了飯點,一家子進了餐室用飯。

飯後,剛出來,傅婉霜就扶著腰靠在牆邊,臉色輕變,江寄舟一眼瞧出不對,聲音放柔問,“腹部又疼了?”

傅婉霜咬著唇看他,“嗯,但還好。”

江寄舟垂眸看著她,“那現在回家讓醫生看看?”

傅婉霜點了點頭。

兩人沒多留,當即便告辭。

走到車邊,傅婉霜腳步頓住,麵露難色不樂意再動。

江寄舟沒多說什麽,直接彎腰攔腰將她穩穩抱起,小心地放進了車裏。

窗邊眾人瞥見這一幕,傅二太太先笑了,語氣欣慰,“婉霜這丫頭,也算嫁了個疼人的好姑爺。”

下午,仍有遠近親戚陸續上門。

其中一位是顏悅那邊的親戚,五十歲上下的婦人,還帶著自己那剛大學畢業的兒子。

這位親戚說話沒個分寸,傅二太太不是特別待見。

可礙於親戚情麵又不好趕人,便任由顏悅獨自招待,自己則坐在一旁照看幾個孩子。

這時風芷正下樓來,想著去庭院裏曬會兒太陽看看書。

見大廳裏有客人,走近禮貌地打了聲招呼。

她烏發雪膚,穿一件高領的百褶長裙,外麵披著純白的羊絨外套。

淺淺一笑,恰似一朵綻放在清水中的芙蕖,淡雅出塵得叫人移不開眼。

那婦人一眼就瞧中她,當即笑著問顏悅,“這是你們家二小姐,還沒男朋友吧?”

“我家子衝跟她差不多年紀,要不讓兩個年輕人加個微信,聊聊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