燈都沒關,隻床幔拉上後,隔絕了周遭視野,攏出一方很有安全感的私密天地,光線也柔緩許多,顯得沒這麽直白。
這張架子床,單看不算局促,她一個人睡,翻來覆去都綽綽有餘。
可此刻就顯得有點不夠用了,有人生得肩寬腿長,從床頭沒兩下就到了床尾,覺得拘束得很。
江雲璟銜咬她耳垂,低哄著要她去他屋裏。
風芷不大願意。
本來在這兒同他這樣,耳邊木床咯吱響個沒完就已經夠她羞得不行,還要輾轉去他屋裏,明早被人瞧見從他房裏出來,一想到就能臊得腦袋頂冒煙。
橫躺翻滾的餘地不夠,便隻能豎著尋找空間,好在這床床蓋及頂,縱向倒是十分施展得開。
清軟的嗓音到後來漸漸染上磨砂質地,再到後來已經啞到發不出聲,風芷枕在枕麵,口幹喉躁到不行。
稍歇片刻,半掩的床幔被再次撩開。
她下意識抓緊身前被角,指尖發軟,接過水時視線刻意微抬,避開某些不願撞見的光景。
匆匆喝了三分之一便遞回水碗。
江雲璟仰頭將剩下的一飲而盡,喉頭伴隨吞咽動作上下滾動,帶著幾分張揚的性感,風芷的目光不自覺就追了上去。
無意間抬眼,恰好撞進那雙依舊熾熱難當的瞳子裏。
心髒一陣悸顫,她些許不太自然地轉開臉。
剛半撐著身子躺平,側臉貼上軟枕,眼睫還沒合上,塑料撕開的聲響便穿進耳膜。
“江雲...”
她慌忙回頭,剛要出聲阻攔,那人已經俯身按住她細腰,滾熱的身軀黑雲壓城般傾覆而來,嗓音焦啞染著笑,“不叫哥哥了?”
風芷抬手抵住他胸膛,手指微蜷輕顫,負隅頑抗,“...你不倒時差的嗎?”
“下午在飛機上,早睡夠了。”
“...那我要睡。”
他臉貼入頸窩,“很快。”
......
早起洗漱收拾妥當,風芷跟著江雲璟剛踏出客房門,迎麵撞見了從廊下經過的女傭。
剛好還是昨天領她來這兒的那位。
女傭瞥見江雲璟時微愣了瞬,隨即恭敬頷首,“少爺早。”
轉而看向她,眼底帶著幾分了然的笑意,輕聲喚了句“傅小姐”。
江雲璟神色清淡如常,回了聲“早”,手卻始終牢牢牽著她,腳步未停地往外走。風芷早已漲紅臉,隻能朝女傭點頭一笑,便垂著眸快步跟上。
他帶著她沿園中小徑蜿蜒穿行,最終停在一間被翠竹層層掩蔭的屋子前。
推開門,隻見屋內鍋碗瓢盆一應俱全,看周遭陳設似乎是間雅致的別院小廚房。
風芷看他,“這是?”
江雲璟,“不是說想再吃一次蔥油麵?”
“你還記得呢。”
他挑眉,“當然。”
風芷彎了彎眸,放下隨身的包,找了張小凳坐下,一副心安理得等著被投喂的架勢。
廚房內隻有位年長的老仆,見狀便要上前搭手,卻被江雲璟輕聲勸退。
老仆也不離開,就站在一旁,目光時而在江雲璟身上,時而轉向風芷,目色慈和。
風芷瞥了眼案邊琳琅的時蔬,見他卻隻專注地挑揀著蔥段,蔥白翠綠分得仔細,一個念頭忍不住冒了出來。
她笑了笑,輕聲問,“江雲璟,你是不是...就隻會做蔥油麵啊?”
他切蔥的動作頓了頓,沒應聲,旁邊的老仆奶奶倒先笑了出來。
可能還真是這麽回事兒。
風芷見他側身,剛要拿手捂著臉上的笑,就見他撂了菜刀,轉了過來朝她走近一步。
男人身量孤拔修長,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吃膩了?”
那目光直勾勾鎖著她,風芷哪敢,“沒有沒有。”
他俯身逼近,“要不你來做?”
“那我做了,你不準浪費食物。”
江雲璟直起身退了回去,“那不必了。”
風芷笑得眉眼彎彎的。
沒片刻耽擱,江雲璟便將早餐端了上來,一碗噴香的蔥油麵打底,還有煎得漂亮的荷包蛋,以及火腿培根片。
吃完返程回主園的路上。
風芷踏著腳下平整的石板路,想了起來,溫柔出聲,“聽說,是雲璟少爺要求把原來的石子路改成了現在這樣式的。”
江雲璟低眸,目光落在她發頂上,無聲地靜待下文。
風芷抬起眼睛,望進他眼底,“也聽說,動工的時間拖到了一個月以後,那時候,我跟江家的聯姻已經取消了。”
她目光很深,眸心輕輕晃動,字音更是輕軟,“...可能以後再也不會來京禾了,你為我做的這些,我可能永遠都不會知道。”
江雲璟察覺到掌心的手微微收緊了力道,唇角幾不可察挑了挑,撇過臉,淡懶道:
“老爺子腿腳不利索,可能隨時崴腳摔傷,改了方便他走動。”
“...”
風芷飛快眨了眨眼睛。
是啊,也不一定是為了她。
她臉上倏地熱紅一片,瞬間的尷尬漫上來。
早知道就不提了。
她張了張唇卻沒擠出半個字,連忙抽了手,腳步加快幾分,隻想趕緊躲開眼前的窘迫。
可沒走兩步,便被人從身後撈了回來。江雲璟將她一把拉到側邊的拱門後,抬手抵在她身側的牆麵上,將人禁錮在方寸之間。風芷登時覺得周遭氧氣都稀薄了幾分,
他湊近,“讓你知道,很重要嗎?”
風芷一瞬沉默,看他,“...不重要嗎?”
他低覆下來,鼻尖相距不過一寸,聲音含混在呼吸間,“沒那麽重要。”
他吻過來。
風芷有點繃著,時刻關注著附近有人經過與否,直到被親軟了身子才被放開。
作亂的指尖替她拉上腰側的拉鏈,他溫熱的呼吸拂過耳郭,帶著惡劣的調子,“可惜現在不是夜裏。”
她一下咬住唇,連忙將人推開。
回到主園,老爺子早已吩咐人備好了早餐,見兩人進來便笑著招呼。
江雲璟解釋已經在別院用過了餐。
臨行之際,江文岩讓人取來一個厚實的紅包,還有一個精致的錦盒,遞到風芷麵前。
“沒什麽好準備的。家裏常年沒有當家女主人打理這些,這套首飾是雲璟母親嫁妝庫房裏的一件,你收著,權當是份見麵禮。”
“母親嫁妝”這幾個字一出口,風芷心頭一動,下意識抬眼去看江雲璟。
他就站在身旁,眉眼淡然,臉上看不出太多情緒,仿佛隻是聽著一件尋常事。
風芷頓時有些局促。
她來的時候本就是空手登門,如今卻要收下這麽貴重的東西。
當初作為江寄舟的未婚妻,都沒收什麽見麵禮,如今不過是江雲璟的女朋友,兩人未來尚且不定,指不定哪天就散了。
她連忙擺手,言辭懇切地推諉,“江爺爺,這不行,我不能收...”
話還沒說完,隻見江雲璟已搶先一步,替她接了過來。
他一手拎過管家遞來的首飾錦盒,一手拿過江文岩手裏的紅包,指尖捏著紅包掂了掂。
薄唇微掀,語氣帶著幾分玩笑似的不滿,“爺爺,就包這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