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鄭春妹
多年前的一場意外,使我由正常人一變而成為喑啞殘障,其中的人情冷曖,常令人垂淚。坦白說,我對人生是有些失望的,尤其在工作上受到的排斥和冷漠,使我幾乎已提不起求職的勇氣。但生存的問題,逼得我必須再三地去懷抱希望,再次接受被拒絕的打擊和刺傷。
輾轉多次之後,我通過社政單位的安排與推薦,進入一家新聞傳播機構任職,負責靜態資料的管理。這工作不僅非常適合我,且同事對我也非常友善、關懷,使我對人生又充滿了期望和勇氣。
不久,發生了一件轟動的新聞事件,同仁們為了搶新聞、發布新聞莫不忙得焦頭爛額。為了配合新聞,我這資料、檔案的調卷管理工作霎時變得非常重要,不斷地要推出背景資料以提供新聞後勤支援。同仁要求資料支持非常急迫,而我的喑啞殘障帶來了工作上溝通的障礙和難度,不僅延誤了寶貴的時間,也出了不少的差錯。
事後,由於同仁的抱怨,使得單位主管重新檢查我在此工作上的適宜性,因此,有了將我調離現職之意。這其實不僅為了單位,也是為我好。我實在舍不得離開這個我所熱愛的工作,我急急跑去向主管拍胸脯保證,我可以認真學,可以在速度上加倍。
從主管的眼神、表情中,我得悉我是不可能再幹此工作了,這對我真是致命的打擊。由於懷疑心作祟,我發現同仁們不僅不再如以往那般和善,而且常常在周圍竊竊私語、指指點點。
以往,同事間有任何活動都會邀我參加,但最近他們每星期一、三、五晚上都有活動,地點就在辦公室,卻再也不通知我,我也故意裝作不知道。可憋著實在難受,我便趁著一個晚上他們辦活動時,故意裝作東西忘在辦公室而回去拿取。
當我打開大門時,他們都嚇了一大跳,而我更是嚇了一跳。原來他們不是在辦土風舞會、橋牌或插花、紙雕等活動,而是他們請了手語老師在教他們學手語,不僅單位同仁個個都到齊,連單位主管也到了。
他們為了改善與我工作溝通上的困難,每個人都放棄了下班休閑時間,認真地學手語,來遷就我、配合我的工作。原來為了不把我調走,他們付出了更多的心血和寬容。
第一次,我發現自己的無知,也發現人性的崇高和真誠;第一次,我流下的不是怨恨、感傷的淚水,而是感謝的淚水。
第一次,我發現自己的無知,也發現人性的崇高和真誠;第一次,我流下的不是怨恨、感傷的淚水,而是感謝的淚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