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德]黑貝爾

史佩拉傳教士每日習慣於在鄉村的田野散步,無論是誰,隻要經過他的身邊,他就會熱情地向他們打招呼問好。

其中有個叫米勒的農夫是他每天打招呼的對象之一。米勒的田莊就在小鎮的邊緣,史佩拉每天經過時都看到他在田裏勤奮地工作,然後這位傳教士總會向他說:“早安,米勒先生。”

當傳教士第一次向米勒道早安時,這個農夫隻是轉過身去,像一塊石頭般又臭又硬。在這個小鄉鎮裏,猶太人和當地居民處得並不太好,成為朋友的更絕無僅有。不過,這並沒有妨礙史佩拉傳教士的勇氣和決心。一天又一天地過去,他持續以熱情的聲音向米勒打招呼。終於有一天,農夫向教士舉舉帽子示意,臉上也第一次露出了笑容。

這樣的習慣持續了好多年,每天早上,史佩拉會高聲地說:“早安,米勒先生。”那位農夫也會舉舉帽子,高聲地回道:“早安,西蒙先生。”這樣的習慣一直延續到納粹黨上台為止。

史佩拉全家與村中所有的猶太人都被集合起來送往集中營。史佩拉被送往一個又一個的集中營,直到他來到最後一個位於奧斯維辛的集中營。

從火車上被放下來之後,他就在長長的行列之中靜待發落。在行列的尾端,史佩拉遠遠就看出來營區的指揮官拿著指揮棒一會兒向左指,一會兒向右指。他知道發派到左邊的就是死路一條,發配到右邊的則還有生還機會。

他的心髒怦怦跳動著,越靠近那個指揮官,就跳得越快。很快,就要輪到他了,什麽樣的判決會輪到他?左邊還是右邊?

他離那個掌握生死的獨裁者還有一段距離,但是他清楚這個指揮官有權力將他送入焚化爐中。這個指揮官到底是個什麽樣的人?他怎麽能在一天之中將千百人送入死亡城中?

他的名字被叫到了,突然之間血液衝上他的臉龐,恐懼消失得無影無蹤了。然後,那個指揮官轉過身來,兩人的目光相遇了。

史佩拉靜靜地朝指揮官說:“早安,米勒先生。”米勒的一雙眼睛看起來依然冷酷無情,但聽到他的招呼時突然**了幾秒鍾,然後也靜靜地回道:“早安,西蒙先生。”接著,他舉起了指揮棒指了指說:“右!”他邊喊還邊不自覺地點了點頭。“右!”的意思就是生還者。

留下多少友善的關懷,就會收獲多少友善的回報。每天保持微笑吧,你將會是世上最美麗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