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旎抿著唇,良久之後,先點點頭,又搖頭。
“我其實挺想看他笑話的,但如果代價是溫氏的話,我就不太想了。”
傅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舌尖傳來淡淡的苦澀,過了會兒才品嚐到茶的清香。
“你隻是在擔心陸梟能不能順利度過這關而已,其實我覺得你這個人很矛盾,你明明不喜歡他,為什麽總會表現出在意?”
溫旎聞聲怔住。
她在意陸梟?
不可能!
她嘴硬道:“他代表了一部分溫氏,如果他不好,溫氏還能好嗎?”
“雖然我很不想承認,但是現在的溫氏離了他確實運作不了,他要是倒黴了,那我以後還怎麽快樂?”
傅尋盯著看了一會兒,忽然就笑了。
“說的挺有道理,不過公司在他手上出了這麽大問題,你家裏就沒有一個埋怨的嗎?”
“你還有心情在我這裏打磨時間,不擔心你認為的定海神針會被別人針對?”
溫旎愣了下,蹙眉道:“應該不太可能吧?”
她都能意識到這個問題,其他人不可能意識不到。
他們更應該求著陸梟盡快把這些事情處理好,怎麽可能會針對他?
不過這個念頭一旦出現就沒法消停,溫旎一個上午都在想這件事,到吃午飯的時候終於忍不住了。
她飛快地穿上外套,朝著廚房喊了一聲,“我有急事要回家,你自己吃吧,不用等我。”
傅尋剛探出來個腦袋,就聽到門砰的一聲被關上。
“……”
溫旎剛進家門就感覺到緊張的氛圍。
她故作輕鬆的走進去,在客廳裏看了一圈。
陸梟不在。
但卻聚集了很多人。
老爺子坐在最中間,看到她回來了卻沒有說話。
溫旎一時也跟著緊張起來,趕緊找了個位置坐下。
“老爺子,事情已經發生有三天了,一點平息的趨勢都沒有,您再不插手,溫氏維持多年的形象可就要被打破了。”
老爺子道:“阿梟最近不僅忙著查清真凶,還在挽救集團形象,我覺得不需要我插手。”
“您真的信他?”
忽然有人冷笑一聲,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過去,包括溫旎。
“他本來就是半路才來的溫家,陸家出了那麽大的事情,他一點心理陰影都沒有嗎?我看他這幾年在溫家可沒有閑著,除了公司的事情,他自己也發展了不少勢力吧?”
溫旎皺了皺眉,好像確實是聽說過陸梟手底下有不少生意。
這也是她為什麽會如此忌憚他的原因之一。
“可是他發展自己的同時並沒有耽誤集團的發展,你們一個個的也在外麵創業,到阿梟這裏就不行了嗎?”
所有人都能聽出老爺子語氣中的不悅。
但想到這難得的機會,生出的退縮情緒很快又滅了個幹淨。
“據我觀察,這次出現的危機隻存在於溫氏,陸梟的私人產業一點都沒有被影響,包括商會,他能處理好自己的生意,難道就處理不好集團的嗎?”
“很有可能這些事情就是他故意而為之,故意放鬆警惕,讓人攻擊溫氏,趁機壯大自己!”
溫明的話在人群中掀起波瀾,就像是平靜湖水灑了一把魚食,藏在底下的魚群爭先恐後的冒出來。
這些人的心思也活泛起來。
老爺子垂鬆的眼皮顫了顫,沉聲警告眾人,“阿梟是溫家的一份子,這次集團遇到危機,我們每個人都有責任,我不想再聽到任何不利於家族團結的聲音,聽明白了嗎?”
客廳安靜一瞬,然後才響起稀稀拉拉的應答聲。
這次的家庭會議再次不歡而散。
老爺子讓他們各回各家,強撐了大半天的腰終於還是垮了。
溫旎忙湊上去,“爺爺,您沒事吧?”
“沒事。”老爺子拄著拐杖緩了會兒,靠在沙發上,“他們剛才說的,你怎麽看?”
溫旎麵上帶著糾結,最後還是說了真心話,“我覺得陸梟不會害溫家。”
溫氏在他手上整整五年了,如果他真的對溫氏下手,何必等到現在。
她動作輕柔地替老爺子按著太陽穴,繼續說,“以前公司也不是沒有遇到過類似的事情,不也平安度過了嗎?如果是他的手筆,那他怎麽可能隱藏這麽多年就隻為了讓公司形象受點影響。”
老爺子點點頭,“你說的有道理,再怎麽我也養了他這麽多年,他不至於對溫家抱有恨意。”
溫旎認真地給他按摩,沒有立刻接話。
她以前總認為陸梟狼子野心,但公司真正遭遇危機的時候,這種念頭反而消失了。
真是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