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梟深深地看了眼溫旎,然後別開臉不再看她。
他強壓著心底湧出來的那股滔天怒火,用極冷的語氣道:“把放了他們,我跟你走。”
“晚了,你現在必須得選一個。二,一……”
“我選!”
陸梟突然大喊一聲。
在所有人的目光下,他抬手指向溫旎……
旁邊的陸小元。
綁匪突然笑了,笑得特別大聲,“看來我們的小陸總也是個演戲高手,明明不喜歡非要裝出深情的樣子,就像溫大小姐說的,惡心!”
陸梟選擇陸小元完全是意料當中的事情,但不知道怎麽回事,溫旎感覺心裏破了一個洞,隱隱泛疼。
陸小元被放了出來,陸梟大步跑過去把人抱在懷裏。
他剛想開口說話,溫旎所在的鐵籠就動了。
“溫姐姐!”陸小元驚呼一聲。
陸梟下意識看向溫旎,隨即大步衝了過去。
可他的手還沒碰上,鐵籠就已經緩緩飄向海中間。
溫旎雙手抓著欄杆,精致的小臉上滿是驚恐,哆哆嗦嗦的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她很想說自己有錢,他們想要多少都可以,隻求他們放過她。
可到了生死關頭,喉嚨卻像是被堵住了似的,什麽都說不出來。
陸梟毫不猶豫地跳進水裏遊過去。
這時,岸上突然警車鳴笛聲,緊接著便是一聲槍響。
在警局做完筆錄,已經將近淩晨。
溫旎被人簇擁著從裏麵走出來,很快就就上了車。
溫家車隊揚長而去,沒有一個人理會跟在後麵的陸梟。
陸小元抓著他的衣袖,害怕的抬頭看。
陸梟臉上一點血色都沒有,一雙眼睛麻木且無神,怔怔的看著溫旎離開的方向。
“陸哥哥……”
陸梟啞聲嗯了聲,“餓了吧,我帶你回去吃飯。”
“溫姐姐那邊怎麽辦?陸哥哥,你還是先回去看看溫姐姐吧,她一定很害怕。”
陸梟艱難的抬手抹了把臉,悲愴的閉上眼睛,發出一聲無聲的歎息。
晚了。
該來的還是來了。
他隻能感覺到渾身很冷,大腦一陣一陣發暈,四肢百骸傳來的痛感刺的他血淋淋的,疼痛難忍。
陸梟從來沒有感覺到如此絕望過。
之前暗中發過的誓像是一個無形的巴掌打在他臉上,很疼很疼。
“沒事,晚點再去也沒事。”
反正已經來不及了。
陸小元什麽話都沒說,乖乖的跟著他回到了芳園。
陸梟照顧他吃飯洗澡睡覺,又把新招來的安保人員檢查了一遍,等一切都處理完,才開車回了溫家。
此時天邊隱隱泛出魚肚白,一抹霞光出現在天際。
陸梟踏著晨光走進客廳,迎麵砸過來一個茶杯。
霎那間額頭傳來刺痛的感覺,熱流緩緩而下。
陸梟並不做任何反應,繼續往裏麵走。
“你終於想起來回來了!”
溫老爺子的聲音帶著濃濃的失望。
“出了這麽大的事情為什麽不提前告訴我們?你有沒有想過,但凡中間出一點差錯的話,阿旎麵對的會是什麽樣的結局!”
陸梟一言不發的跪在老爺子麵前,低著頭,“我推演過無數種可能性,絕對不會出差錯。”
“那是兩條人命啊!”
溫老爺子隻覺得寒心,用力的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來。
“他們一個是你看著長大的小侄女,一個是你收養的孩子,難道這麽多的感情,就隻配得上你費盡心思謀劃,說一聲絕對?”
“阿梟,從前我認為你是個念舊的人,試圖用溫家幫助你的這點情分在你那裏討個好,可現在我覺得我這個念頭從始至終就是錯的。”
“你重情意,但你也不相信我,阿旎在你那裏從來不是第一個被選擇的人。”
“算了算了,就當我沒有提起過這回事吧。”
陸梟抬眸看著他,語氣認真,“我答應過您會保護好旎兒,就一定不會食言,我之所以會選擇小元,並不是因為不在乎旎兒。”
那些人窮凶極惡,不是抓起來就能算完的。
他們就像是野火一樣不死不滅。
但凡他表現出一點對溫旎的擔心,他們就會像惡狗一樣撲上去。
況且去之前他已經推演過無數次,跟著去的都是有默契的老人,絕對不可能出差錯。
但他唯一沒有想到的是,溫旎會傷心,老爺子會失望。
溫老爺子眉頭緊鎖,已經戒煙十幾年的人,此刻夾著一根煙用力吸了一口。
“你有你的顧慮,但其他人卻不能看出來,所以現在出現這個局麵,怪不了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