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徹!”
沈如煙瞳孔緊縮,她已經忘了自己剛才說的話,眼裏隻有倒在地上,血流滿臉的男人。
她驚慌失措地跑出去,雙手顫抖。
“天徹,天徹你怎麽樣了?”
秦天徹微微掀起眼皮,聲音虛弱。
“如煙,不要送我走。”
“我會乖乖聽話……”
沈如煙手指按在他的嘴唇上,紅著眼點頭。
“我答應你,你先別說話了。”
“這血怎麽一直在流……醫生,醫生怎麽還不來?”
她環視四周,卻突然對上楚楊玩味的眼神。
咚!
一擊重錘敲在她的神經,沈如煙摸在秦天徹額頭的手一縮,想要起身跟楚楊解釋。
然而,身後一隻手拉住她。
她回頭,隻見秦天徹可憐兮兮,“如煙,我的頭好痛……我是不是要死了……”
沈如煙一時間進退兩難。
她手足無措,想安撫住秦天徹,又擔心楚楊誤會。
“護士長,請把這位先生送去醫療室。”
楚楊出聲,叫住了從病房出來的護士長。
護士長唐嫻聽到,順著楚楊指的方向看去。
她驚訝道:“這是怎麽回事?”
唐嫻動作麻利地去扶人,她力氣大,一個人就能扶著秦天徹。
沈如煙的手,依然被他抓著不鬆開。
她為難地看著楚楊。
“你不跟我一起去嗎?”
“醫療室有人。”
“可是,你是醫生,他在路上有什麽問題,也好及時救治他啊。”
有唐嫻這個外人在,沈如煙不好明說。
她想著,等人送去醫務室,她就能單獨跟楚楊解釋了。
唐嫻細心提醒,“離醫務室就十幾米,很快的。”
沈如煙無視她的話,執著於楚楊的回答。
楚楊掀起眼皮,“還有時間跟我說話,看來你也沒有多擔心他的傷口。”
沈如煙哽住,她苦笑道:“你一定要跟我講話這麽刻薄嗎?”
刻薄?
他實話實說而已。
楚楊直接對唐嫻道。
“護士長,麻煩你把他們送過去。”
“我這邊還有很多工作,沒時間處理。”
唐嫻連忙點頭,“楚副主任放心。”
她在醫院呆了這麽多年,什麽難纏的家屬沒見過。
沈如煙這種以自我為中心的,她也不是第一次應對了。
“兩位跟我走吧,這簡單的傷口,不需要麻煩副主任。再耽誤下去,說不定他失血過多,腦袋還真會留下後遺症。”
沈如煙不甘心地咬唇。
但在唐嫻的催促下,她還是走了。
臨走時,她的眼神包含哀怨和焦急。
楚楊關上門,視線落在沈如煙之前的位置上,想起她不久前的信誓旦旦,心裏覺得可笑。
她的承諾,在另一個男人略施小計下,變得不堪一擊。
幸好,他早就認清了她的本質,從來沒相信過她說的話。
*
“傷口不深,兩周後就能拆線。養得好就不會留疤,所以後續還是要多注意。”
醫生說完,就把空間讓給他們。
他一走,沈如煙便眉眼微沉。
“天徹,實話告訴我,你額頭的傷是意外嗎?”
秦天徹的笑頓住,他眼神閃爍,“當,當然是。”
沈如煙皺眉。
她太了解秦天徹了,這小動作明顯是在撒謊。
“為什麽要傷害自己?!”
她語氣不由得加重。
秦天徹卻覺得,她這麽生氣,隻是因為自己破壞了她的好事。
想到自己在門外,清晰地聽到她說,要送走自己時。
他有多無助。
他好不容易才能回到沈如煙身邊,還沒得到想要的,決不能再次被拋棄!
“你凶我,”秦天徹委屈地垂眸,“你的愛,隻能給他,明明我也在你身邊……”
“這不一樣。”
“有什麽不一樣?他隻是比我先認識你,卻擁有你全部的愛!”
秦天徹激動道。
“別說了,”沈如煙蹙眉,“你忘記之前答應我的,這麽大聲是想讓所有人都知道,我們兩個有關係嗎?”
秦天徹手指扣緊身下的被單,艱難地按下心中的躁動。
他擠出笑,像個討好主人的狗。
“對不起,我一想到你和他,心裏就有點吃味。”
沈如煙深深看了他一眼。
她知道,秦天徹的傷口絕不是意外。
可他傷害他自己,也隻為留在她身邊。
這又讓她怎麽忍心去怪他?
“你先好好養傷,去國外的事……暫時先擱置。”
沈如煙說出這句話後,手不禁放在胸口處。
心髒跳得好快。
為什麽她覺得焦慮和慌亂?
*
楚楊思索著陽莉莉的治療方案,突然想到他在留學時,聽過相關的藥物。
他精神一震,打算立即回去找到博導和同門的聯係方式,打聽下國外最新研究。
門一開,外麵的保潔嚇了一跳。
“楚副主任,你怎麽出來了?”
“你辦公室的掛牌,不知道怎麽缺了個角,上麵還掛著血,可真惡心……不過我已經報給後勤了,他們馬上就來換。”
保潔事無巨細地交代。
楚楊聽完後,點點頭。
“麻煩了。”
“我還有事,先走了。”
他朝科室外走,身後保潔還在感慨。
“楚副主任多禮貌的一個人,咋還有人在他外麵醫鬧呢?”
“瞧這地上的血,嘖嘖。”
沈如煙趕過來,正好聽到保潔這番話。
“你說什麽?”
她把人攔住,語氣逼人。
保潔不悅地打量她,“你誰?”
沈如煙這才收斂了質問的口吻,壓下不安,心平氣和地問。
“我剛才聽到你說醫鬧……”
保潔一掃之前的不愉快,聲音隱隱興奮。
“對對,你看我們副主任的掛在門上的牌子,這麽厚的木頭,居然缺了個角!”
“這一看就是有人故意損毀,還把自己劃傷了。”
沈如煙愣住了。
她的視線緊緊盯著它,木屑上沾染的血,刺痛了她的眼睛。
保潔還在繼續八卦。
但沈如煙已經沒心思搭理她了。
保潔無趣地撇撇嘴,最後拖把一甩,嘟嘟囔囔地走了。
另一邊,楚楊回到宿舍。
他翻出聯係人,撥打越洋電話。
“喂,斯蒂芬教授,我想問一下關於慢性髓係白血病的治愈案例。”
對麵摻雜著方言的意大利語,楚楊卻眉頭都沒皺一下。
反而還在一邊的白紙上,記錄著斯蒂芬說的關鍵詞。
楚楊正要結束通話,外麵突然響起敲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