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如煙心髒鈍痛,好像有什麽東西丟了。
她捂住胸口,難受地彎下腰。
劉耀寶一驚。
出於醫生職業的道德感,他快步走到她旁邊。
“美女,你沒事吧?”
沈如煙抬頭,看見劉耀寶時,眉頭緊蹙。
她記得這個人,他是楚楊的朋友。
“我沒事。”
沈如煙搖頭,又猶豫地看了他一眼。
劉耀寶不好意思地撓頭,“美女,你怎麽總看我……”
沈如煙微微勾唇。
“你是楚楊的朋友嗎?我想問你一些關於他的私事。”
“什麽事?”
“楚楊他在醫院過得怎麽樣?我看他好像認識很多人。”
劉耀寶咧嘴笑,剛想炫耀楚楊這個朋友。
可他話要說出口時,卻對上沈如煙急迫懇切的眼神。
他大腦靈光一閃,臨時改口。
“啊,楚楊在醫院,過得特別不好。”
劉耀寶在“特別”兩個字上,語氣加重。
沈如煙狐疑道:“不好?”
她又回頭看了眼楚楊的位置,實在沒看出來,他過得不好。
反而在這裏,他是人群的中心,是耀眼矚目的存在。
劉耀寶歎氣,“美女,你剛才沒看見嗎?楚楊一進醫院就得罪了趙家人,那趙家人,跟瘋子一樣,追著他殺。”
“他在醫院被趙家人針對汙蔑的事,全醫院都知道。”
沈如煙還是不信。
“可,我聽說他和何氏集團關係匪淺。”
有何家撐腰,誰會不長眼針對他?
劉耀寶搖搖頭。
“你錯了。”
“何氏集團對他再好,難道還能把趙家,一個偌大的醫學世家,給趕出京市嗎?”
“哎,總之,楚楊在醫院舉步維艱。”
沈如煙覺得他說的有道理。
況且,她能來參加晚宴,走的就是趙月笙的路子。
她比劉耀寶更了解趙家的情況。
據她所知,趙月笙和何氏集團掌門人,是多年至交。
比起楚楊一個認識沒多久的外人,何家自然知道該選擇誰。
沈如煙想通後,再看向楚楊時,他周身沒了光芒四射的濾鏡。
劉耀寶終於說出,他最想說的話。
“美女,你要是喜歡楚楊,就該趁這個機會多關心他。”
“楚楊他心裏苦啊!”
沈如煙若有所思,“我知道了。”
她斂眉,聲音嬌軟,“不知道你怎麽稱呼?我叫沈如煙。”
劉耀寶一愣,羞赧地撓頭,“我叫劉耀寶。”
沈如煙望著他。
“劉先生,我還想再麻煩你一件事。”
“我找你問的這些事,你能別告訴楚楊嗎?”
劉耀寶不解,可麵對沈如煙的懇求,他隻好點頭答應下來。
沈如煙笑了。
“謝謝,我還有事,就先走了。”
劉耀寶雙手叉腰,看著她走遠的背影。
“嘶,她不讓楚楊知道,難道是想給他一個驚喜?”
“應該是。女人就是心軟,知道楚楊這麽慘了,肯定舍不得再怪他。”
“嘿嘿,我就是心地善良的月老。”
他哼著小曲,心裏頗有成就感。
*
趙月笙走前的一番通情達理的話,讓一向正直的章泰看不過眼。
他冷哼道:“趙家人簡直詭計多端,小楚,你以後多注意點,別著了他們的道。”
楚楊點頭,但對趙家的密辛,多了幾分好奇。
“章老先生,你為什麽會排斥趙家的招攬?”
“我聽說趙家對門生很大方,還會共享一些醫學資料。”
章泰審視地看著他,“你貪圖那些醫書?”
不應該呀。
聞家可比趙家的醫術秘方多。
聽說失傳的一百零一個古方,都在聞家手中。
隻可惜,聞家的香火少,至今無人知道,聞家到底是沒落了,還是隱世不出。
“不是。”
“可我知道,章老先生對知識有強烈的求知欲。”
他淡定地看著章泰。
“你如果想看趙家珍藏的醫書,他們也會雙手送到你手上。”
章泰摸著下巴,“你說對了一半。”
“趙家就是靠著壟斷知識資源,才能坐上京市醫學世家之首。他們為了功名利祿,不擇手段,招攬門生。”
“全國分兩派,一派是趙家為首的醫學家族,另一派就是我這樣的散戶,隻是個體聚集在一起,也能跟趙家分庭抗禮了。”
楚楊聽懂了。
這好比古代的朝堂,一邊是世家,另一邊是寒門子弟。
周堯感慨,“要不是有老師坐鎮,這醫學基金會,還不知道是哪一方的囊中之物。”
章泰神情嚴肅,“我能管多久?你和楚楊趕快成長起來,不能讓這種人壟斷醫學上升的通道。”
楚楊嚴肅地點頭。
三人討論的熱烈,忽然人群中傳來驚呼。
“有人暈倒了!”
楚楊和周堯他們對視一眼,立馬放下手中的杯子,朝驚呼的方向走去。
現場不少人是醫生,他們急救經驗豐富,早就讓人群散開,給暈倒的人留出足夠的空間呼吸新鮮的空氣。
“是誰出事了?”
章泰走到前麵,眾人紛紛給他讓出位置。
“章老,你在就太好了!”
王飛軻鬆了口氣。
“是何夫人,她剛才還在跟我們說話,不知怎麽的,突然就暈了過去。”
章泰連忙上前,去檢查俞莉的呼吸和心跳。
楚楊麵露擔憂,“掐虎口和人中了嗎?”
王飛軻點頭,“都試過了,沒有反應。”
“奇怪。”
章泰小聲嘀咕。
楚楊連忙問,“章老先生,你發現什麽了嗎?”
章泰眉頭緊蹙,“按理說,脈搏和心跳正常,人就沒什麽大事。可王飛軻剛才說,掐虎口和人中,她都沒反應……”
事發不過兩分鍾,俞莉沒有出現呼吸驟停的現象,就能排除大部分心髒疾病的問題。
如果不是心髒問題,到底是什麽原因導致她昏迷不醒呢?
楚楊斂眉深思。
忽然,他的看見對麵的三個人,總覺得他們有哪裏不對勁。
他環視一周,福至心靈。
是平靜。
王飛軻幾人太過平靜。
事情發生的突然,哪怕他們跟俞莉沒有很深的交情,也該有茫然和意外的神色才對。
一個可以說是淡定,那兩個、三個呢?
他們的反應,倒像是早有所料……
楚楊心情複雜。
他問王飛軻,“俞阿姨跟你們在一起時,有沒有吃別的東西?”
王飛軻仔細回憶了一番,才堅定搖頭。
“沒有,何夫人就喝了酒。”
“她暈倒的時候,酒杯也掉在地上了。”
楚楊撿起不遠處的酒杯。
裏麵的酒灑落一地,一滴不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