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轉身就走,走了幾步,卻發現沒人跟上。

吳吉勇頓時臉黑如墨。

他隻能在大家的注視下,又憤憤走回來。

“你到底在鬧什麽?”

吳吉勇厲聲問楚楊。

他可看見了,別的人都跟著他走,隻有楚楊腳下生根,一步都沒動過。

楚楊輕輕一笑。

“吳副主任,事關你我的名聲,還是就在大家的見證下說吧。”

吳吉勇皺眉。

“跟我去會議室,這件事我會給你一個交代。”

“你看看,”他指著周圍湊過來看好戲的人,“占用公共場所,幹擾你同事的工作,打擾病人休息,你覺得這對嗎?”

楚楊聞言,讚同地點頭。

“吳副主任,你說的對。”

吳吉勇鬆了口氣。

柳青茗卻覺得沒那麽簡單。

果然,就見楚楊打開手機的錄像,“既然你們要私下說,那我隻能多錄一份證據。以後外麵有流言蜚語,我也好拿出來在醫院顯示屏上……”

“循環播放。”

眾人目瞪口呆,沒想到還有這種操作。

楚楊對吳吉勇微笑,“吳副主任,您覺得呢?”

吳吉勇臉色難看。

很快,他心念一轉,決定先把楚楊騙走。

到時候還不是他們說了算?

吳吉勇點頭,意味深長地說。

“楚醫生,凡是得過且過,太較真的人是沒有好前途的。”

楚楊聽懂了。

這是在警醒他,不該跟趙家人為敵。

可人生在世,總要較真那麽幾回。

無論是趙苓他們,還是沈如煙。

楚楊眼眸深沉,他嘴角上翹,似笑非笑。

“吳副主任倒是提醒我了,我們去找院長,讓他裁斷,才能保住我們的前途……你說呢?”

吳吉勇聞言,臉上的肌肉都僵了。

他在前麵挖陷阱,楚楊在後麵全給拆了!

他氣得想直接走人,腦子裏適時劃過趙苓的承諾,才讓吳吉勇按下心底的不安。

去院長那裏,不是個好選擇。

吳吉勇隻能捏著鼻子,假惺惺道,“去打擾院長做什麽?他老人家日理萬機,沒工夫管這些小事。”

“你要是不信我,大可以就在這裏說。”

“反正到時候丟臉的又不是我。”

最後一句話,吳吉勇說的很小聲。

楚楊耳尖聽見,對他們的算計也是佩服。

按照時間來說,陳潤早該到了。

可陶貝一去不複返……

他穩住心神,臉上沒有絲毫破綻。

“金女士,就請你將剛才汙蔑我的話,再說一遍。”

金母撇撇嘴,指著吳吉勇道,“什麽汙蔑?我可沒說謊,那些話都是他自己說的。”

吳吉勇眉心狠狠跳了兩下,他不得不開口。

“行了,不用她複述,我來的路上已經了解了。”

楚楊挑眉,“那就請吳副主任解釋下,我什麽時候給病人動手術,導致她成植物人的?”

他直切謠言的關鍵之處。

吳吉勇表情有幾秒的不自然。

他輕咳兩聲,“我可沒有說過,你把人治成植物人了。”

金母臉色一變,“吳副主任,你之前不是這麽……”

“我隻說過,楚楊在沒有任何檢查和簽署手術同意書的情況下,就給人做開顱手術,這會有很大幾率導致病人腦死。”

“甚至可能在手術過程中,導致病人大腦感染,變成植物人。”

吳吉勇冷冷看向她,“這些話,我又不是跟你說的。你自己偷聽,還誤解我話裏的意思,這是想把黑鍋扣在我頭上?”

這辯解的巧妙,把他自己毫不費力地摘出來了。

“可,可是……”

金母慌了,她難道真的誤解吳吉勇話裏的意思了?

她不知道怎麽辯解,卻覺得有哪裏不對。

楚楊冷諷,“照你說的,金女士就是對我的汙蔑造謠,之前她說的全是假的,是嗎?”

吳吉勇眼神微閃,“你可以這麽認為。”

”不過,有些事情我可沒汙蔑你。你做手術之前,是不是沒讓病人簽署同意書,也沒做過檢查?”

人群中的路人唏噓。

“不讓沒做過檢查的病人簽手術同意書,這跟強製沒病的人做手術有什麽區別?太喪心病狂了吧。”

楚楊沒去看是誰說的話。

他平靜地解釋,“吳副主任說的病人是車禍被送到醫院診治,在治療過程中,病人並未清醒,也沒有家屬陪同。”

“況且病人是我之前就問診過的人,我知道她身體的基本情況。在她腦電圖紊亂,生命垂危的緊急時刻,我做手術並沒有什麽問題。”

吳吉勇冷哼,“有問題。據我所知,病人當時是清醒狀態,你沒有得到她的同意。”

反正外人並不在場,病人是清醒還是昏迷,誰能說得準?

柳青茗不動聲色幫腔,“楚楊,你這就不對了,這事得遵從患者的意誌,不是所有患者都願意做開顱手術的。”

吳吉勇添油加醋,“後麵我還得知,這病人第一次腦電圖紊亂後,很快就穩定下來。是你,非要找理由給病人開顱。”

柳青茗搖頭晃腦,“哎,楚楊,你這做的太過火了。”

圍觀的人,已經信了大半。

他們不認為,一個醫院科室的主任,會去汙蔑一個比他職位低的人。

柳青茗聽到路人七嘴八舌的議論,忍不住低頭掩住嘴角的笑意。

楚楊眼睛微眯,“吳副主任,你要為你說的話負責。”

吳吉勇不以為意。

隻要他堅持說辭,楚楊就翻不了身。

哪怕李楓和陳潤及時趕到,外人也隻會以為這是醫院平息問題的手段。

除非……他們口中的病人張玉,親自站出來為楚楊說話。

但是,張玉早幾天就已經拆線出院了。

不可能出現在醫院。

吳吉勇信心滿滿。

下一秒,他身後傳來驚喜的女聲。

“楚醫生!”。

吳吉勇轉頭,隻見一個頭上纏著繃帶,坐在輪椅上的女人,她手裏還抱著個紅絲絨包金邊的卷軸。

他心底升起不安。

張玉被父母推進人群,她臉蛋素淨,一雙眼睛帶著質樸的真誠。

“楚醫生,非常感謝你在我昏迷的時候,承擔巨大壓力,對我進行救治。如果沒有你,我早死在車禍裏了。”

眾人恍惚。

這是什麽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