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雲心裏一慌,下意識向後看。
下一刻,趙廷翔走出來。
他狀似善解人意道:“劉雲,周組長是李院長任命的,我們私底下開開玩笑就算了,別讓周組長為難。”
楚楊心中發笑,這人還挺會裝的。
一句玩笑就打發了。
如果他沒搬出李院長,恐怕趙廷翔還會在裏麵裝鵪鶉。
到時候他們強硬不讓他跟周敏欣進去,再趁機銷毀一些實驗數據。
他跟周敏欣也隻能自認倒黴。
而趙廷翔沒有出麵,自然沒什麽責任。
趙廷翔的確是這麽想的。
可惜,劉雲是個沒用的,不敢明著銷毀數據。
他笑容溫和,“周組長,我們先進去再說。”
周敏欣麵無表情道:“不必多說,我現在就辭去組長一職,但我的實驗數據,你們必須還給我。”
趙廷翔裝作驚訝,為難地左顧右盼。
“這,這不至於吧。”
“你們走了去哪兒啊?這層實驗樓的位置都滿了。”
“這樣吧,在你們找到合適放置資料的地方之前,可以像以前一樣把東西放在我們辦公室。”
趙廷翔計劃著,等兩人一離開,就找機會慫恿劉雲,將裏麵的部分數據銷毀。
周敏欣麵露為難。
的確,她現在把東西都搬出來,沒有地方放。
她也不可能一直守著它們,更不能將它們帶出實驗大樓。
忽然,楚楊收到了一條短信。
他看到後,嘴角上翹,“組長,我們現在就把文件都搬走。”
趙廷翔眼神微閃,“周組長,你可別聽楚楊的,隻為了爭一時意氣。”
“你還要考慮到資料的安全性,這要是泄露出去了,不止你們,整個項目都要功虧一簣了。”
周敏欣望向楚楊,用眼神詢問。
楚楊將手機遞過去。
他雙手插兜,“哎,這層樓的確沒有空位置,但十六樓有。周組長,委屈你跟我一起搬文件去十六樓了。”
周敏欣看完信息後,驚訝抬頭,“一整層?”
楚楊挑眉,默認了。
趙廷翔不信。
“楚楊,你可知道十六樓是什麽地方?那裏放了整個實驗大樓最重要的昂貴器械,價值幾十個億。”
“別說什麽一整層,就算讓你們去十六層的一間實驗室,都是要打報告後錄入瞳孔信息才能進入的。”
同樣是在一棟大樓,十六層卻有它的專屬電梯,其他電梯根本沒有十六樓的按鍵。
楚楊一聽,才知道李楓為什麽讓他們去十六樓了。
這的確滿足他提出的要求,私密性夠強。
劉雲翻了個白眼。
“哇,你們能找個好借口嗎?這種一戳就破的謊言,虧你好意思說出來。”
楚楊淡定道:“你們信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讓我們把資料都整理出來。”
在場的人遲疑了。
難道李院長真的讓他們去十六層?
趙廷翔攥緊拳頭,眼神陰翳。
“楚楊,你別為了麵子逞強了。”
“實驗數據的保密性不是開玩笑的,要是出了這間辦公室,實驗數據泄露,你無法負擔得起這個責任。”
“我負責。”
周敏欣忽然開口。
剩下的人齊齊一愣。
周敏欣不耐煩地再次道,“如果泄露了數據,我一律承擔,這樣可以了嗎?”
趙廷翔勉強擠出個笑,“行,你們堅持要帶走實驗數據,我也沒辦法。”
他讓開一條路,冷眼看著楚楊和周敏欣把東西收拾走。
也是這個時候,A組的人才發現,屬於周敏欣的數據,居然占整個房間的一半!
大家麵色各異,心裏再次產生後悔的情緒。
之前做實驗的時候沒感覺,想要什麽數據直接拿去用就是了。
現在周敏欣要走了,他們才知道,這些平時唾手可得的數據卻是周敏欣一點點實驗出來的結果。
劉雲嘴唇蠕動,到底沒說出挽留的話。
這堆資料要一點點搬到十六層。
楚楊讓周敏欣守著資料,他一個人坐電梯運送上去。
這些資料足足運了三次,才堪堪運完。
趙廷翔路過一樓,見兩人真的打開了十六層的專屬電梯,牙齒都差點咬碎了。
他眼冒怒火,轉身離開了實驗大樓。
半個小時後,楚楊接到柳青茗的電話。
“楚楊,你去哪兒了?33號床患小腦扁桃體疝的病人呼吸困難,速回!”
33號病床,是楚楊的管轄範圍。
他立刻起身,“周組長,剩下資料的整理就交給你了。”
周敏欣隱約聽到對話,“好,你忙吧。”
楚楊不再多言,轉身就走。
神經外科。
柳青茗打完電話,哼著小曲走出來。
一轉身就被陶貝撞的趔趄。
“嘶——”
“你走路不看路啊!”
柳青茗不高興地抱怨。
陶貝喘著粗氣,“快,快去叫主任,33號床的病人呼吸困難,必須馬上急救!”
她從地上爬起來,朝著陳潤的辦公室跑去。
柳青茗站在原地,傻眼了。
他隨口說的一句話,居然成真了。
在充斥著白色和冰冷器械的醫院,柳青茗背後冒起冷汗。
楚楊趕回來時,陳潤已經穩住了33號床的病情。
33號床是個青少年,十七歲左右,他家境中等,這才能負擔住院的費用,長期住在醫院觀察病情。
這次是他第三次發病了。
陳潤表情嚴肅,他看到楚楊後,大手一揮。
“來,一起開個會。”
負責33號床的醫生有三個,楚楊、陶貝、柳青茗。
他們跟著陳潤來到小會議室,圍坐在一起。
陳潤先讓他們說一下自己的看法。
陶貝說的中規中矩。
柳青茗平時很少去查房,大多數時間去了也是做個樣子。
此時,他說話磕磕巴巴。
“33號床表現為小腦扁桃體下疝(shan)至枕骨大孔下,通常大於五毫米,病人最近的情況和陶貝說的差不多……”
陳潤皺眉,打斷柳青茗。
“我是讓你說病人的情況,而不是背誦名詞描述。”
柳青茗不服,“主任,查房主要是陶貝在負責,我跟楚楊哪會知道這麽多。”
楚楊挑眉,“別帶上我,我還是很清楚病人的情況。”
陳潤敲著桌麵,“那你說,病人什麽情況。”
楚楊正襟危坐。
“病人每次檢查時,都會抱怨晚上睡覺呼吸困難,他的四肢已經有不同程度的反應障礙,其中右手已經喪失了大半的神經感受。”
楚楊又繼續說了幾點病人的症狀,這跟陳潤剛才的檢查別無二樣。
陳潤沉著的臉色舒緩,“嗯,做的不錯。”
他冷冷質問柳青茗,“你還有什麽好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