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焦龍說了這麽多,於巧玲更加沉默了。

逼得焦龍不得不繼續說:“說實話,我再不冒險把你從你家那個地獄般的地窖裏救出來,你可能這輩子都見不到天日,甚至活不了幾天了。”

“可就在我費盡周折救你出了地獄之後,你姐於巧珍,竟帶著一幫人,持刀挾持了協助我找到你、救出你的村醫小宋大夫的父母兄弟。”

“那架勢,我不把你還給你姐,他們就會要了那些無辜人的性命一樣!”

“其實說白了,我之所以救你,隻想聽你說句實話,告訴我當年的真相,讓我幾年的大牢沒白蹲,還我清白名聲,讓我的後半生像正常人一樣活著……”

聽焦龍掏心掏肺又說了這麽多,於巧玲終於忍不住,嗚嗚地大哭起來。

“你哭是啥意思?”

焦龍著實搞不懂她到底為啥哭成這樣:“是懺悔了?還是無法麵對現實了?”

於巧玲還是隻管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哭個不停。

弄得焦龍有點鬧心。

一時拿她沒啥辦法。

砰砰砰……

門外等候多時的宋百靈實在忍不住,使勁兒敲門。

焦龍遲疑了一陣,還是把房門打開了。

宋百靈闖進來就直接對於巧玲吼:“你還有臉哭?你知道你把焦龍坑害到什麽程度嗎?害得他鋃鐺入獄,聲名狼藉,骨肉離散,家破人亡!”

“可他出獄後,卻以德報怨,打聽出你的下落,就想盡辦法拚命營救,而且救出來之後,又不遺餘力把半死不活奄奄一息的你給救活!”

“但凡你有點兒人味兒,也該良心發現,把真相說出來,還他一個清白吧!”

被宋百靈一頓嗬斥,於巧玲止住了哭,但還是支支吾吾地不肯說出真相。

“既然這樣,那就對不起!”

宋百靈發狠了:“現在你姐帶人綁架了我父母兄弟,刀架脖子上跟我們要人,我們隻能把你交還給你姐,繼續把你關押在那個地獄般的地窖裏,暗無天日,生不如死,度日如年去吧!”

聽宋百靈這麽說,於巧玲才冒出一句:“可是,真相——我真的不能說呀!”

“你怕啥?”

宋百靈當即反問:“怕說了真相,你就要進監獄吃牢飯?還是說了真相,供出真凶,那個人就會殺了你和全家?”

“反正……我一個字都不能說……”

“那就別廢話了!我這就把你還給你姐,避免我父母兄弟的血光之災……”宋百靈邊說,邊一把將於巧玲給薅起來,就要跟丁滿香一起,將她架上已經備好的毛驢車上。

“等一下……”這工夫,焦龍上前一步攔住。

“還等啥?”宋百靈憤然說道:“這種忘恩負義的人,你壓根兒就不該救她!”

“你跟我來……”

焦龍暗示丁滿香原地看守於巧玲,他一把將宋百靈給拉出了房間。

“你坦白……”宋百靈先發製人:“是不是又犯了憐香惜玉的老毛病?”

“不是你說的那樣。”

宋百靈強烈質疑:“那你幹嘛不讓我,立即帶她去換我父母兄弟平安?”

焦龍心平氣和地解釋:“直接帶她去你家,未必完美解決問題。”

“那你說咋辦?”

“我想這樣,你看行不?”焦龍貼著宋百靈的耳朵說出了他的主意。

“你確定這樣就能得到真相?”

“至少留了個後手。”

“那好吧,我聽你的……”宋百靈終於同意了焦龍的行動方案。

於是,焦龍回到屋裏,快速催眠於巧玲,將她安置在炕上。

然後,讓丁滿香穿上她的衣服,易容成她的樣子,又叮囑丁滿香到什麽時候做什麽反應說什麽話……

丁滿香心領神會,按照焦龍的吩咐,快速做好了準備,出屋就躺在了鋪著被褥的毛驢車上。

焦龍則換了身衣服,又戴上口罩墨鏡帽子,裝扮成旁不相幹路人的樣子,不遠不近跟在宋百靈趕的毛驢車後邊,直奔了宋家。

……

於巧珍對清河村很熟悉,特別是為了給藏在地窖裏的妹妹於巧玲治病,多次偷偷跑來找宋百靈,就更是對村裏情況了如指掌了。

第一站就衝進了村委會大院。

卻發現衛生室的門上了鎖。

一打聽,說今天小宋大夫家裏有事兒,想看病,去獸醫站找她爸宋老拐。

於巧珍邊心裏納悶兒——記得清河村的獸醫叫朱一鳴啊,咋變成宋百靈的父親宋明理了?

立即帶著謝家父子去到獸醫站,

果真看見宋老拐正在磨石磨一把劁豬刀。

“你咋成了獸醫?”於巧珍直接問。

“原先的獸醫犯事兒了,村裏就決定,讓我來接替。”宋老拐認識於巧珍,就如實回答。

“你不是一直癱在炕上,生活都不能自理嗎?”於巧珍又問。

“謝天謝地,天降神醫,給我喝了一瓶靈丹妙露,我的病就全好了!”

宋老拐興奮地回應:“正好村裏的代理村長和獸醫都他娘的犯事兒進去了,老村長重返崗位,立馬啟用我出山,隻是我家宋百靈是村醫,獸醫這邊空缺,我自然就成了獸醫。”

“你說的神醫是何方神聖?”

“這個人你應該認識呀!”

“我認識?他是誰?”

宋老拐直言不諱:“就是剛剛刑滿釋放的焦龍啊……”

於巧珍心頭一驚,轉而就撇嘴質疑:“笑話,他一個強殲犯,剛出獄就成了神醫?”

“誰知道這小子從哪裏學的本事,隻用了不到半個小時,就把我給治好了!”

宋老拐不但實話實說,還舉例說明:“還不單是我,老村長也是他給治好的,還有他癱在炕上的老娘,也是他治愈的……”

於巧珍立即逼問:“他現在哪裏?”

宋老拐沒發現於巧珍的眼裏冒出的凶光,有些心驚肉跳,但還是善意地詢問:“咋了,你也想找他給你那個生活不能自理的爹看病?”

“不不不,我才不會找他給家人看病……”

“那你打聽他幹嘛?”

“就是——隨口問問……”

於巧珍生怕暴露自己的真實目的,急忙轉移話題:“我這次來村裏,是找宋百靈的。”

“找她容易呀!”

宋老拐毫不設防:“你不是有她手機號碼嗎,打一下就知道她在哪裏了。”

“打了,她不接我電話呀!”

“為啥不接?”

“我哪知道啊!”於巧珍馬上提議:“要不,你給她打一個,看看能不能接?”

“對不起,我剛來上班,還沒配手機呢……”宋老拐如實說:“要不,我用你手機打打試試?”

“她看見我的手機號碼一定不接!”

“咋了,你倆鬧矛盾了?幹嘛不接你電話?”宋老拐警覺地猜測道。

“沒鬧矛盾,就是她……”

“她咋了?”

“別問那麽多了……”於巧珍有點不耐煩了:“趕緊告訴我,她現在最有可能在哪裏吧?”

“最有可能……”宋老拐看了一下獸醫站牆上的掛鍾說:“也許,這工夫回家吃午飯去了吧。”

“那好,那你現在就帶我去你家……”

“也行,正好我也該回家吃午飯了……”

宋老拐沒發現於巧珍有什麽惡意,就將幾把磨好的劁豬刀放在了隨身攜帶的獸醫包裏,把手洗幹淨,脫掉白大褂,跟於巧珍出了獸醫站。

“他們倆是誰?”

冷不丁看見氣勢洶洶的謝家父子突然衝過來,一左一右將他夾在中間,宋老拐一陣後背發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