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美]羅伯特·泰特·米勒
給朋友一點愛,我們也能感受到愛。在朋友最需要幫助的時候出現,我們也能感受到快樂。
在一個陽光明媚,鳥聲啁啾的清晨,約翰·埃文斯拖著沉重的腳步走進了我的生命裏。他是一個衣衫檻樓的小男孩兒,身上穿著的是別人穿過的特大號的舊衣服,腳上穿著的鞋子早已經破舊不堪了,接縫處全都綻開了口子。
約翰是黑人的兒子,他的父母是農業季節工人,最近剛遷居到我們這個位於北卡羅來納州的小鎮來采摘這一季的蘋果。這些工人們是最貧窮的工人,他們所賺的錢僅僅隻夠養家糊口的。
那天早上,約翰·埃文斯站在我們二年級教室的前麵,一臉的倒黴相。當我們的老師帕梅爾夫人在點名冊上寫下他的名字的時候,他則不時地交換著雙腳站立。雖然我們不能確信這位不上檔次的新同學今後的表現會如何,但是,我們已經在下麵對他指指點點,小聲地非議起他來了。
“那是什麽啊?”坐在我身後的一個男孩兒咕噥道。
“誰快把窗戶打開吧,”一位女生笑著說。
帕梅爾夫人抬起頭,雙眼透過她的老花鏡注視著我們。我們的議論聲頓時停止了。然後,她又低下頭去繼續做日常的案頭工作了。
“同學們,這是約翰·埃文斯,”少頃,帕梅爾夫人才又抬起頭,向我們介紹說,聽得出來,她在努力地使她的聲音聽起來充滿熱情。而約翰則笑容滿麵地環顧著大家,希望我們也能對他報以微笑。遺憾的是,沒有人對他微笑。但是不管怎樣,他仍舊咧著嘴笑著。
而此時此刻,我則竭力地屏住呼吸,希望帕梅爾夫人不會注意到我身邊的那個空位子。但是,她還是注意到了,並且對約翰向我這邊指了指。當他輕輕地走近座位的時候,他看了看我。但是,我卻扭過頭去,轉移了視線,讓他不要誤認為我會答應他成為我的新朋友。在約翰到我們班級第一個星期即將結束的時候,他發現自己仍舊是學校裏最不受歡迎的人。
“這一切都是他自己造成的,”一天晚上吃晚飯的時候,我對媽媽說,“他幾乎連最簡單的計算都不會!”
逐漸地,媽媽通過我每天晚上的評論,已經對約翰有了非常深入的了解了。她總是耐心地傾聽我的述說,除了時不時若有所思地說聲“嗯”或者“我明白”之外,她幾乎不發表任何意見。
“我可以坐在這兒嗎?”一天,約翰手裏端著午餐托盤,站在我的麵前,麵帶笑容地問我道。
我下意識地向四周看了看,看有沒有人在注意我們。“可以,你坐吧,”我無精打采地答道。
於是,我一邊挨著他吃飯,一邊聽他不停地閑談。這時,我才逐漸明白,我們以前對他的那些嘲弄真是太不應該了。其實,他是一個很容易相處的人,和他在一起,會讓你感到非常愉快,不僅如此,我還發現,他是我到目前為止所認識的最爽快的男孩兒。
吃過午飯,我們一起來到操場上,參加遊戲活動,不論是爬竿,還是**秋千,抑或是跳沙箱,都被我們兩人一一征服了。當我們排著隊跟在帕梅爾夫人的身後向教室走去的時候,我決定要成為約翰的朋友,今後,他再也不會沒有朋友了。
“媽媽,您說說那些孩子為什麽對約翰這麽不友好呢?”一天晚上,媽媽送我上床睡覺的時候,我問她。
“我也不知道,”她憂傷地說,“也許隻有他們自己才知道吧。”
“媽媽,明天是約翰的生日,可是他卻什麽東西都得不到。既不會有蛋糕,也不會有禮物。總之,他什麽都不會有的,甚至根本就不會有人在意。”
媽媽和我都知道,每當有小朋友過生日,他的媽媽都會為全班同學帶去紙托蛋糕和小禮物。
這些年來,媽媽就已經為我和我的姐妹們的生日到我們的學校送過多次蛋糕和小禮物了。但是,約翰的媽媽卻整天都在果園裏忙於工作,一定不會記得約翰的生日的。
“哦,寶貝,別擔心,”媽媽安慰我說,“我敢肯定一切都會好的,”然後,她輕輕地吻了我一下,並向我道了晚安,就走出我的臥室。這次,是我有生以來第一次覺得媽媽說的話可能錯了。
第二天早晨吃早飯的時候,我佯稱身體不舒服,不想去學校,希望能夠呆在家裏。
“是不是因為今天是約翰的生日?”媽媽問道。
頓時,我覺得我的臉一陣燥熱,脹得通紅,等於不打自招。
“哦,親愛的,你想一想,如果在你過生日的時候,你唯一的朋友也不到場,那你的感受會怎樣呢?竹媽媽柔聲問道。
我想了想,猛地恍然大悟。於是,我立刻起身,吻了媽媽一下,就急急忙忙地上學去了。那天早上,我見到約翰的第一件事就是祝他生日快樂,從他那羞澀的笑容裏我看得出他非常高興我能夠記住他的生日。於是,我想:也許這一天根本就不那麽可怕!
就這樣,大約到了下午三時左右,我幾乎就已經確信生日其實並沒有什麽大不了的。接著,當帕梅爾夫人正在黑板上寫著數學公式的時候,突然,我聽到走廊裏傳來了一陣熟悉的聲音。我聽得出來那聲音唱的正是《生日歌》。
片刻之後,媽媽手裏拿著一盤點著紅蠟燭的紙托蛋糕走進了教室。而她的腋下則夾著一件上麵係著紅色蝴蝶結包裝的精美禮物。
這時,帕梅爾夫人也提高了嗓門,跟著我媽媽一起唱了起來。而同學們則都不約而同地把疑惑的目光投向了我,等待著我的解釋。這時,媽媽發現約翰就像一隻被汽車的前燈燈光怔住了的小鹿一樣呆坐在座位上。於是,她連忙走到他的麵前,把蛋糕和禮物放在了他的課桌上,並且說道:“約翰,祝你生日快樂!”
接下來,我的朋友端著那盤蛋糕,不厭其煩地走到每一位同學麵前,很有禮貌地邀請他們和他一起分享這香甜可口的蛋糕。這時,我發現媽媽正目不轉睛地注視著我。當看到我正吃著濕潤而又柔軟的巧克力糖霜的時候,她微笑著向我眨了眨眼睛……
回首往事,我幾乎已經記不得那次和我們一起共度那個生日的其他孩子的姓名了。而在那之後不久,約翰·埃文斯也跟隨他的父母遷居到別處去了,並且,至今,我再也沒有聽到過他的任何消息。但是,不論何時,隻要我聽到那首熟悉的歌曲,那天的一切就會清晰地浮現在我的腦海裏,我的耳邊仿佛又響起了媽媽那溫柔的歌聲,我的眼前仿佛又出現了那個小男孩兒那閃爍著驚喜的光芒的雙眼,我的嘴角仿佛又回味著那盤紙托蛋糕的香甜……
愛的佐料也許是甜的、苦的、鹹的……,但總有一種感覺是我們所無法忘懷的,那就是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