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罷標題,或雅或俗不同層麵的先生女士們,大概都要“汗顏”一回了。——本來嗎,“你好”這個詞,乃是雅士們的專利,而“哥們”這個詞,卻又是不折不扣的是俗人的發明,這雅與俗奇妙的結合,是否談得上是“有機”,或是勉強算得上是能有些許“共賞”的餘地,由於流行範圍還在待推廣之列,是以,有關專家並未對此得出什麽“權威”性的論證。不過,正如改革之初,尚有許多《辭海》上未曾注冊的詞匯紛至遝來一樣,人們已經開始學會適應它了。
1991年紅葉流丹的時候,與一位才華橫溢的青年詩人和一位素以“板”、“正”著稱的團市委的中層幹部赴京參加全國青年聯合會表彰會時,這位詩人兄長最讓我與那位青年領袖感興趣的“侃”題,就是“哥們”的用法了。
原本,從小在“文革”氛圍裏“熏”大的我等剛抵而立之年的一代人,不論是從老師阿姨的教誨裏,還是從當時文藝作品的啟迪中,隻要是誰說了“哥們”這個詞,那個就必定是流氓阿混之流無疑。而那時滿街上喊哥們的,還真的就隻是那些混混。可後來,雅士之風的流傳,那些混混們,竟也跟著文質彬彬的喊起朋友來了。可不知是怎麽的,不管什麽文縐縐的詞兒,一到混混們的嘴裏,總覺著不是味兒。譬如:出租車裏,手裏拿著匕首或是土槍的惡少,對著已然被嚇的開始篩糠的出租車司機,文縐縐的說一句:“朋友,借你的錢和車用用。”單就這個詞而言,絕對稱得上是一句無可挑剔的文詞兒,可偏偏用在了搶劫上,於是,其所能包含的內在意義,就被人為的調了個個。
於是,知識層裏的有識之士們開始憤怒了——既然文縐縐的詞兒到了混混們的嘴裏會變得粗鄙,那麽,粗拉拉的詞兒到了我等文縐縐的知識分之嘴裏,也同樣會增色三分。於是,朋友一詞被擠兌得滿街亂飛,成了對於自己毫不相幹的人們沒有了情感的稱謂。而反之,對那些知近的人和“老鐵”,則冠起“哥們”來了。說來也怪。這“哥們”一詞,到了儒士們的嘴裏,竟真的開始變得文縐縐的有滋有味兒起來了。
語言的發展是可變的。如果你是個細心人,便不難發現。不信你試一試,與你“圈兒內”的幾個人說一聲:“嗨,你好,哥們。”他們會更願意把你當作知己。當然,我們在渴望知己越來越多的時候,還是要珍惜的保留一些情感,隻有在看到“哥們”的時候,才去說那句:“哥們,你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