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話一出。

殿前群妖幾乎同時色變。

若換了平時,誰敢在血狼妖城主殿之前如此開口,隻怕下一刻便會被千刀萬剮、抽骨煉魂。

可如今,滿地屍骨與碎裂長階還擺在眼前。

而血狼城主更是被一拳正麵轟進主殿外壁。

在這種實打實的畫麵麵前,霍靈飛這句話,竟讓它們連反駁的底氣都生不出來。

下一瞬。

轟!!!

那片崩裂牆體猛地炸開。

血狼城主龐大的身影再度衝了出來。

可與先前不同的是,它此刻胸前妖甲已然塌陷大片,嘴角也第一次掛上了一縷暗紅色的血。

它受傷了。

而且不是裝出來的那種輕傷。

是正麵硬拚之後,實實在在被一拳震傷了髒腑。

這一下,連血狼妖城裏那些原本仍抱著一絲僥幸的統領,都徹底不安了。

“城主……”

一名高階妖將臉色發白,下意識低呼一聲。

可血狼城主卻根本沒理它。

它隻是死死盯著霍靈飛,眼中那股最初的暴怒與殺意,終於一點點化作了真正的凶戾。

因為直到這一刻,它才徹底明白。

眼前這個人族,根本不是它想象中那種“借著黑血祭原地利才打贏”的強者。

而是真正意義上,有能力在它妖城腹地,正麵宰了它的人。

想到這裏,血狼城主心底那點原本還殘留著的輕視,終於被徹底碾碎。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本能的凶狠與警惕。

它深吸一口氣,胸前塌陷的妖甲竟在大片妖血翻湧間緩緩鼓起。

同時,整座鎮城大陣的血紋也像是受到了更強烈的牽引,瘋狂朝它體內湧去。

左右兩座骨樓之上,那些尚未崩滅的古老骨刺也開始震動。

遠處血河更是再次翻卷起來,河麵之上,竟浮現出一輪血月般的倒影。

柳源若在此處,必然能一眼看出。

這已不是普通借陣之法。

而是在以鎮城根基,強行抬升自己!

這種手段,威力固然極強,可代價同樣不小。

一戰之後,整座血狼妖城的底蘊,至少都得折去一截。

可血狼城主此刻已顧不上那麽多了。

若今夜不將霍靈飛留在這裏,它血狼妖城,怕是真的就要成為整個東部前沿最大的笑話。

“霍靈飛。”

血狼城主緩緩開口,聲音低啞,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危險。

“你既然非要闖進來。”

“那本座今夜,就用整座妖城,送你上路。”

話音落下。

它猛地仰頭,發出一聲極其尖銳、極其淒厲的狼嘯!

“嗷——!!”

那狼嘯一出,整座血狼妖城仿佛都被狠狠扯了一下。

高空之中,原本厚重的夜雲被瞬間撕開。

露出一輪慘白月色。

而那輪月色映落在鎮城大陣之上時,竟被陣中的重重血紋染成了一片猩紅!

血月映城。

城中所有妖兵妖將見到這一幕,臉色都變了。

因為它們知道,血狼城主真的開始拚命了。

“是嘯月血身!”

“城主竟連這一式都用了!”

“霍靈飛死定了!”

一時間,原本已經被壓得發寒的群妖,眼中又重新燃起了一絲凶光。

因為它們都知道,嘯月血身並非普通爆發。

而是血狼一脈真正壓箱底的搏命手段之一。

一旦催動,不僅妖軀、速度、爪力會在短時間內暴漲,就連其感知、反應乃至自身凶性,都會被直接拔到某種極限。

而眼下再疊加整座鎮城大陣的加持,其威勢隻會更勝。

然而霍靈飛見狀,卻依舊沒有太大反應。

他隻是抬頭,看了一眼那輪被染紅的月。

隨後,又看了一眼氣息已然暴漲了一截的血狼城主。

“終於舍得拿點真東西出來了?”

血狼城主沒有再接話。

因為它知道,和霍靈飛這種人說再多,根本毫無意義。

它現在唯一要做的,便是把這個殺入妖城的人族,生生撕開。

下一瞬。

血狼城主身形驟然消失。

是的。

不是“很快”,而是幾乎在原地徹底消失。

速度暴漲到極致後,連其原本站立之處,都隻剩下一道還未來得及散去的血影。

而真正的它,已經出現在了霍靈飛身後!

五指化爪,撕向後心。

這一下,太快。

甚至比先前正麵撲殺之時快了至少一倍。

可霍靈飛卻像是早有感應一般,身形猛地向側一挪。

嗤啦!

血狼城主這一爪,終究還是擦著霍靈飛後背過去。

撕開了一截衣袍,也在他後背之上留下了三道極淺極淺的血痕。

看到這一幕,殿前群妖頓時大喜。

可霍靈飛卻隻是低頭掃了一眼後背。

血痕很淺。

淺到隻比擦破皮重上一點。

但這已經是今夜開戰以來,血狼城主第一次真正碰到他的肉身。

霍靈飛緩緩抬眸。

“速度不錯。”

“可惜,還是不夠。”

話音落下。

他整個人猛地轉身,一記鞭腿如重斧開山般橫掃而出!

血狼城主臉色一變,雙臂交錯格擋。

砰!!!

一聲悶響,它整個人再度被這一腿掃得橫飛出去。

可這一次,它卻在半空中硬生生擰轉身形,背後那道血狼虛影同時撲下,竟借著這一撞之勢,反手又是三爪,連成一線,直撕霍靈飛頭顱、咽喉與胸膛。

這一套銜接,顯然比先前老辣狠辣得多。

霍靈飛眼底終於閃過一抹真正的戰意。

對方變快了。

也變狠了。

這才有點像個妖城之主該有的模樣。

想到這裏,他不退反進。

拳、掌、肩、肘,幾乎在一瞬之間接連撞出。

砰砰砰砰!

兩道身影在主殿之前驟然交錯,所過之處,長階層層炸裂,地麵一片片塌陷。

連附近那幾座負責攔截與封鎖的骨樓,都被這不斷擴散的餘波震得東倒西歪。

而周圍群妖,則隻能一退再退。

因為它們根本插不進去。

別說插手。

便是靠近一些,都有可能被那不斷炸開的氣浪當場碾碎。

就這樣,兩人一連硬拚了數十記。

越打,血狼城主心裏越沉。

因為它很清楚,自己已經動用了真正壓箱底的嘯月血身。

可霍靈飛從頭到尾,卻依舊隻是靠肉身與拳掌在打。

沒有借外物。

沒有借陣。

更沒有什麽花哨神通。

可就是這般,自己竟仍舊壓不住他!

反倒是在硬拚之中,右臂、胸膛、肩骨、腰背各處,都被那一拳拳、一掌掌震得越來越沉。

再這樣打下去……

想到這裏,血狼城主眼底終於閃過一抹狠色。

既然正麵拿不下,那便隻能賭一把大的!

下一瞬。

它忽地借著一次對撞猛地後退,整個人如血影般瞬間拉開百丈。

而後,雙手驟然結出一道古怪印訣,胸口、眉心、腹部同時亮起三團血光。

看到這一幕,遠處那些高階妖將臉色都是一變。

“城主難道要……”

可還未等它們念頭落下。

血狼城主便已仰天暴喝!

“血月歸軀!”

轟!!!!

那高空中的一輪猩紅月影,竟在這一刻仿佛被整座鎮城大陣強行拉下,化作一道龐大無比的血柱,自天而落,盡數灌入血狼城主體內!

一時間,它原本三丈高的妖軀,竟開始節節膨脹。

筋骨鼓**,狼毛倒豎,背後血影更是迅速凝實。

隻是眨眼之間,血狼城主便已化作一尊足有十丈高、通體浴血、眼如血燈的恐怖狼魔!

那股凶威剛一席卷開來,殿前群妖都不由自主地往後退了退。

就連霍靈飛,眼底也終於閃過了一抹異色。

不是忌憚。

而是——

終於有點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