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話一出。

整座大殿,頓時又是一靜。

親自出手?

而且一出手,便是直奔大妖魔而去?!

不少關主、宗主的眼皮,都不由得狠狠一跳。

他們原本還以為,霍靈飛雖會親臨第一戰,可更多還是坐鎮中軍,鎮壓大勢。

可如今聽這話。

他赫然是打算,第一戰便親手狠狠幹摘下一頭大妖魔的腦袋,用其血,來祭這一場反攻之戰!

想到這裏。

不少人胸腔之中,竟都不由得狠狠一熱。

要知道。

大妖魔那等存在,平日裏哪一個不是橫壓一方,凶焰滔天?

哪怕是東部諸關聯手遇上,都未必敢說能夠穩穩拿下。

可到了霍靈飛嘴裏。

卻像是在說,要親手踩碎一條攔路的惡犬一般。

平靜。

淡漠。

卻偏偏就是這種語氣,才更讓人心神震**。

因為誰都聽得出來。

霍靈飛,不是在說大話。

而是在說一件,他已經決定了的事情。

下一刻。

霍靈飛雙眸緩緩掃過全場,繼續開口。

“黑血祭原之中,外圍妖兵、妖將雖多,可真正難纏的,不是它們。”

“而是那幾座祭壇深處坐鎮的大妖。”

“隻要那等存在還活著,外圍圍殺得再狠,也終究隻是傷皮不傷骨。”

“所以這一戰,外麵由你們堵。”

“裏麵,由我殺。”

話音落下。

眾人呼吸再度一滯。

由我殺。

簡簡單單三個字。

卻像是一柄大錘,狠狠砸在每個人心頭之上。

那是一種絕對的自信。

也是一種絕對的擔當。

別人議戰,往往是先談如何避其鋒芒,如何保存實力,如何相互推諉。

可到了霍靈飛這裏,卻是最難啃的那塊骨頭,他第一個吃下。

最危險的那頭大妖,他親自去殺。

一時間。

連原本還有幾分遲疑之人,此刻眼底都不由得泛起一抹熾熱。

有霍武仙頂在最前麵。

他們又還怕什麽?!

就在此時。

柳源也緩緩開口了。

“既然靈飛親自殺進祭原深處。”

“那後方與邊陲,便由吾親自坐鎮。”

“橫罡山諸祖,分兩批。”

“一批隨軍壓陣,防止周邊妖地趁亂馳援。”

“另一批,留守山門與邊陲。”

“誰若敢趁此時機,繞後襲我人族後方,吾便狠狠幹剁了它的頭!”

轟!

隨著柳源的話音落下。

一股森寒至極的殺意,也隨之緩緩彌漫開來。

那不是在立誓。

而是在陳述一件必然會發生的事情。

在場眾人心中,頓時徹底安定了下來。

霍靈飛殺前。

柳源鎮後。

橫罡山兩尊最可怕的存在,一前一後,將整場大戰最重的兩個點,直接狠狠幹壓死。

這等陣容,莫說東部。

放眼整個元武,都堪稱恐怖!

想到這裏。

一位天刀門的老宗主,猛地站起身,拱手沉聲道:

“既如此,我天刀門願為第一戰開鋒!”

“我門下刀修,最擅強衝破陣,黑血祭原外圍第一道妖陣,俺也去替霍武仙狠狠幹劈開!”

緊接著。

玄山宗宗主也豁然起身,聲音低沉。

“我玄山宗擅守擅困,願率門下弟子,封死祭原左翼妖地!”

“隻要我玄山宗不退,左翼一頭妖魔也休想逃出!”

龍虎關那名滿臉刀疤的關主,更是狠狠幹一拍扶手,直接站起。

“俺也去親自帶關內精銳壓上去!”

“這些年黑血祭原放出的妖兵,老子殺了不知多少,兄弟也死了不知多少!”

“這一回,俺也去狠狠幹狠狠幹狠狠幹把那地方連根掀翻!”

一時間。

整座大殿,再度被這股激**的戰意狠狠幹頂了起來。

一道道身影,接連起身。

“我紫河宗願出兵三百精銳,封祭原東口!”

“我雲嶺關可調兩位宗師、八百武人,為外圍掠陣!”

“俺也去!”

“俺也去!”

“俺也去!”

看著這一幕。

柳源眼底的那抹火意,也終於徹底化作了一抹暢快。

壓了這麽多年。

忍了這麽多年。

今日,這股氣,終於開始真正順了。

而霍靈飛則始終站在原地,臉色平靜。

直到眾人的聲音漸漸落下。

他才緩緩抬手。

頃刻間。

整座大殿,再度安靜。

霍靈飛雙眸冰冷,開口之時,聲音如同寒鐵落地。

“既然都無異議。”

“那第一戰,便就此定下。”

“明日,日出之前,各方兵馬集結龍虎關外。”

“日出之後,大軍出關。”

“這一戰。”

“外圍諸軍,負責合圍、斷退路、鎖妖脈、封援兵。”

“至於黑血祭原深處。”

說到這裏。

霍靈飛緩緩抬頭,雙眸之中那抹森寒,終於徹底流露而出。

“我會親自進去。”

“將那幾座祭壇狠狠幹踏碎。”

“將那頭坐鎮其中的大妖魔……”

“狠狠幹碾死。”

最後四字落下的瞬間。

整座大殿之中的空氣,像是都猛地一沉。

眾人看著立於殿中的霍靈飛,胸腔之中的熱血,竟都不由得隨之狠狠沸騰起來。

他們知道。

這一戰之後。

若成。

東部妖魔防線,必然會被狠狠幹撕開第一道血口。

而從那一刻開始。

攻守之勢,便將徹底逆轉!

柳源緩緩抬眸,隨後大手一揮,聲音如雷,轟然響徹整座大殿。

“傳令東部!”

“明日出關,血戰黑血祭原!”

“此戰之後,凡我人族武人,當知一事。”

“從今日起……”

“我等,不再隻守山關!”

“而是,要狠狠幹殺出去!”

轟!

隨著這句話落下。

整座大殿之中,所有人的氣勢,竟都在這一刻齊齊升騰而起!

戰意如火。

殺機衝霄。

而霍靈飛立於最前方,緩緩抬頭,望向大殿之外那片昏沉天穹,嘴角終於掀起一抹森冷弧度。

“黑血祭原。”

“就拿你……”

“來給我人族祭旗。”

話音落下。

整座大殿,頓時像是被徹底點燃了一般!

“殺!”

“狠狠幹碎黑血祭原!”

“俺也去!”

“俺也去!”

“俺也去!!”

一道道低吼聲,驟然自殿中炸開。

那股先前還隻是壓在眾人胸腔之中的火意,此刻終於再無半分收斂,徹底化作了滔天戰意,席卷整座橫罡山主殿!

轟!

轟!

轟!

一道道氣血翻騰而起。

有宗師雙眸赤紅,死死攥緊拳頭。

有祖師緩緩起身,周身氣息壓得空氣都在低鳴。

更有不少關主與掌權者,此刻臉上再無半分遲疑,取而代之的,隻有一股狠狠幹殺出去的狠勁!

這些年。

他們守得太久了。

久到早已習慣了山關之後的風,習慣了妖魔壓境時的血,習慣了不斷死人的日子。

可也正因如此。

當“反攻”這兩個字,真正被霍靈飛與柳源狠狠幹擺上台麵時。

那股壓了太多年的鬱氣,也終於徹底炸開!

看著這一幕。

柳源胸腔之中那股壓抑多年的火,都不由得狠狠翻騰了一下。

這才對。

這才是武人該有的模樣。

有刀。

有拳。

有一身氣血。

若到了這般時候,還隻會縮在山關之後等死,那修這一身武,又有何用?!

想到這裏。

柳源雙眸微抬,猛地一揮袖袍。

轟!

整座大殿,瞬間再度安靜!

所有人的目光,齊齊望去。

隻見柳源緩緩開口,聲音低沉如雷。

“諸位。”

“這一戰,不是兒戲。”

“也不是一腔熱血上頭,便可狠狠幹打贏的。”

“霍靈飛在前,吾在後。”

“可若爾等誰在此戰之中貪功冒進、亂了章法、壞了大局……”

說到這裏。

柳源雙眸之中,森寒之意陡然一盛。

“那便別怪吾先狠狠幹斬了他!”

此話一出。

原本沸騰的眾人,神色頓時一凜。

下一刻。

一眾宗主、關主、祖師,齊齊拱手,低沉開口:

“遵柳祖師令!”

聲音匯聚在一起,轟然回**,震得整座大殿都在低鳴。

而霍靈飛則緩緩抬頭,目光掃過在場所有人。

見眾人眼中的熱意還在,可那股躁意已被柳源一句話狠狠幹壓下去後,他心中也是微微點頭。

反攻妖魔。

最怕的,不是沒人敢打。

而是太多人隻想著狠狠幹衝出去立功,卻忘了這是一場真正關乎整個人族大勢的大戰。

如今這一收一放。

倒是正好。

念頭落下。

霍靈飛緩緩開口。

“既如此,那便各自回去準備。”

“今夜,諸宗諸關,盡數整軍。”

“宗師之上,隨我出關。”

“宗師之下,按各自安排,圍外、鎖脈、斷援、守後。”

“明日一早。”

“黑血祭原外會師。”

話音落下。

頓時有人沉聲應道:

“是!”

“遵霍武仙令!”

“俺也去這便回宗整軍!”

“俺也去也回關內調兵!”

一道道身影,氣勢如虹,臉上盡皆帶著森冷與熾熱交織的狠色。

霍靈飛見狀,雙眸也終於緩緩沉了下來。

明日之後。

東部的天,怕是就要真正變了。

而就在這時。

大殿之外,天地間忽地刮起了一陣大風。

呼!

風聲席卷。

吹得殿外古木搖晃,吹得遠方群山雲霧翻滾。

霍靈飛抬眸望去,雙眼仿佛穿透了無盡山嶽,看向了邊境之外那片血色沉沉的天地。

黑血祭原。

那裏妖氣衝霄,血氣彌漫,祭壇鎮地,妖脈藏天。

更不知埋了多少人族武人的屍骨。

明日。

那地方,便要見血。

而且,不會隻是人族的血。

想到這裏。

霍靈飛的嘴角,終於緩緩掀起一抹極淡、卻又森寒到極點的弧度。

“這些年,吃了我人族這麽多血肉……”

“也該輪到你們,狠狠幹吐出來了。”

他的話音很輕。

可不知為何。

立於一旁的柳源在聽見後,胸腔之中的殺意,卻也隨之緩緩翻騰起來。

黑血祭原。

這一戰,將是東部反攻的第一戰。

也是整個人族重新抬頭的第一戰。

隻能贏。

不能敗。

不僅要贏。

還得狠狠幹贏,狠狠幹贏得妖魔膽寒,贏得元武震動,贏得天下武人徹底熱血沸騰!

片刻後。

柳源緩緩開口。

“靈飛。”

霍靈飛偏頭看去。

柳源雙手負後,雙眸看著遠方,聲音低沉。

“這一戰之後,東部妖魔前沿,怕是真要亂了。”

“黑血祭原一旦被狠狠幹碎,周邊數座妖城,必不會坐視。”

“到時候,妖魔一方,很可能會狠狠幹撲上來。”

霍靈飛聞言,神色卻沒有絲毫變化。

隻是淡淡開口。

“那便讓它們撲。”

“撲得越多,死得越多。”

“正好省得我一個個去找。”

說到這裏。

霍靈飛體內那股原本已經收斂下去的恐怖氣勢,竟又輕輕震**了一下。

周圍空氣,都仿佛隨之沉了幾分。

“明日,我先狠狠幹碎黑血祭原。”

“若周邊妖城真敢來援……”

“那我便順手,再狠狠幹屠上幾座妖城。”

柳源聽見這話,眼角都不由得微微抽了一下。

這小子。

果然還是那個霍靈飛。

別人眼中的大戰,在他眼裏,像是順手再多狠狠幹死幾頭妖魔一般。

不過轉念一想。

如今的霍靈飛,倒還真有這等底氣。

想到這裏。

柳源都不由得輕輕搖頭,隨即低低笑了一聲。

“行。”

“那吾便等著看你,如何狠狠幹把這東部妖魔前沿,狠狠幹捅出一個窟窿。”

霍靈飛聞言,也是不由得咧嘴一笑。

隻是那笑意之中,沒有半分輕鬆。

有的,隻有濃得化不開的森冷殺機。

下一刻。

他緩緩轉身,朝殿外走去。

步伐不快。

可隨著每一步落下,身上的氣息,卻像是在一點一點地沉下去。

像是一頭即將出籠的凶獸。

越是平靜,越是可怕。

而在他踏出大殿的刹那。

整座橫罡山上空,那原本翻湧的雲層,竟都仿佛被某種無形氣機牽引,緩緩撕裂開一道長長的口子。

月光灑落而下。

照在霍靈飛的肩頭。

也照在那雙冷得沒有半分溫度的眸子上。

“黑血祭原……”

霍靈飛低低開口,聲音平靜得可怕。

他想到了二重天內人族的慘狀,雙眸就充斥著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