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魔君身形,瞬間在這道攻勢之下徹底崩裂!

不是震退。

不是打傷。

而是……當場打爆!

砰!!!!!!

霍靈飛那一拳,攜著滔天魔氣、璀璨金意與灰白死意,正正轟在裂骨魔君中間那顆獅首之上!

下一瞬。

獅首炸裂!

大片暗紅魔血,混雜著碎骨與腦漿,頃刻間朝著四麵八方瘋狂爆濺!

而那股恐怖到極致的拳力,更是餘勢不減,沿著頭顱、頸骨、胸腔一路狠狠貫穿而下!

哢嚓!哢嚓!哢嚓!!!

一連串令人頭皮發麻的骨裂聲,瞬間響徹整片荒原!

裂骨魔君那龐大如山的魔軀,在這一拳之下,自上而下被狠狠幹出一條猙獰無比的崩裂痕跡!

其餘兩顆頭顱,臉上的猙獰與暴怒甚至還未徹底褪去,便已經被這股恐怖拳勁帶得扭曲變形!

“不——!!!”

一道混雜著驚恐與難以置信的慘吼,驟然炸響。

可僅僅隻是半息。

那慘吼,便戛然而止!

轟隆隆!!!!!

裂骨魔君整具魔軀,竟如同一座被從內部狠狠幹爆開的山嶽一般,瞬間炸了!

頭顱、骨翼、節肢、骨刺、鱗甲、髒腑、魔血……

統統在這一拳之下,崩成了漫天碎塊!

大片暗紅色的血雨,頃刻間潑灑半邊長空。

那原本遮天蔽日的魔翼,更是被拳勁狠狠幹撕碎,化作無數殘破骨翼與肉膜碎片,自高空飄零而下。

死了!

這頭坐鎮裂天古城、壓得四方妖魔俯首、先前還高高在上俯視一重天的裂骨魔君……

竟然,被霍靈飛一拳直接斬殺!

死寂。

整片荒原,在這一刻,像是被徹底按下了靜音。

所有妖魔,所有人族,全都像是被凍住一般,僵在了原地。

它們看著那漫天墜落的魔血與碎骨,看著那道懸立於高空之中、拳鋒尚在滴血的魁梧身影,眼底隻剩下一片空白。

結束了?

這……就結束了?

前一刻還不可一世、說要親自踏入一重天狠狠幹死霍靈飛的裂骨魔君,下一刻,竟連完整屍體都沒能留下?!

“不可能……”

一頭妖魔統領嘴唇哆嗦,聲音都在發顫,“魔君……魔君怎麽會死?!”

“那可是真正的第三步頂層啊……”

“被……一拳打爆了?!”

“這不可能!!!”

而祭壇後方,那群本已被嚇得臉色慘白的人族,此刻更是徹底看傻了。

“殺……殺了?”

“他……真把魔君殺了?”

“妖魔……原來真的能死……”

“原來,真有人能狠狠幹到這種地步……”

而就在所有人都還沉浸在這股近乎荒誕的震撼之中時。

高空之上。

霍靈飛緩緩收拳。

他周身那股翻騰如海的魔氣,依舊沒有半分平息。

拳鋒之上,暗紅魔血順著指縫緩緩滴落。

而他整個人,則像是自屍山血海中一路殺出來的凶神,目光冰冷地掃過下方那群已經徹底傻掉的妖魔。

下一瞬。

他緩緩開口。

聲音不大。

卻清清楚楚地傳遍了整片裂天古城前方。

“這就是你們口中的天?”

“就這?”

話音落下。

下方一眾妖魔,終於像是被狠狠驚醒一般,臉上的茫然瞬間化作無邊恐懼。

“逃!!!”

不知道是誰先淒厲地喊了一聲。

下一刻。

整片祭壇四方,徹底炸鍋!

無數妖魔如同瘋了一般,轉身就逃,哪裏還有半點先前的凶戾與狂妄。

開什麽玩笑!

連裂骨魔君都被當場一拳斬殺!

它們這種貨色,衝上去連塞牙縫都不夠!

可它們想逃。

霍靈飛,卻不打算給它們逃的機會。

他緩緩抬手。

識海之中,那枚灰白印記驟然一震。

嗡——

下一瞬。

高空之上,一道極淡、卻古老得令人心神發寒的灰白冥河虛影,緩緩浮現而出。

冥河一出。

整片天地的溫度,瞬間降到了冰點。

那群原本還在瘋狂逃竄的妖魔,腳步猛地一僵。

因為它們忽然感覺到,自己體內的生機、氣血、魂魄,像是都在這一刻,被某種無形之力死死鎖住!

霍靈飛垂眸,俯視著它們,語氣冷得沒有半分波瀾。

“都留下吧。”

轟!!!

話音落下。

那道灰白冥河虛影之中,頓時有無數蒼白大手探出!

有的抓向頭顱。

有的扣向脖頸。

有的直接貫入胸膛!

“啊——!!”

“不!!”

“饒命!!”

一時間,淒厲到極致的慘叫聲,瞬間在祭壇四方瘋狂炸響。

一頭頭妖魔,竟在那蒼白大手之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幹癟、腐朽、開裂!

僅僅數息。

便盡數化作一地黑灰。

整片荒原之上,原本密密麻麻的妖魔,頃刻間便被清空了一大片!

鮮血流淌。

殘骸遍地。

而霍靈飛,則靜靜立於高空,像是一尊真正掌人生死的魔神。

片刻後。

他才緩緩低頭,看向祭壇後方那群徹底呆滯的人族。

“還愣著做什麽。”

“等著下一頭妖魔過來,把你們再拖上去?”

聽見這話。

那群人族這才猛地回神。

有老者似乎被這一幕嚇傻。

他死死盯著霍靈飛,喉嚨滾動了幾下,才艱難開口:

“你……你到底是誰?”

霍靈飛緩緩落地,踩著滿地妖魔黑灰與碎骨,走到祭壇廢墟之前,聲音平靜。

“一重天,霍靈飛。”

“來接你們回家。”

短短一句話落下。

在場眾人的神色瞬間呆楞住。

回家?

這兩個字,像是一塊石頭,被狠狠砸進了一潭早已死寂了數百年的黑水之中。

沒有人立刻出聲。

也沒有人立刻流淚。

他們隻是呆呆地站著,或者癱坐著,或者半跪在滿是血汙與碎骨的祭壇廢墟之間,像是完全聽不懂這兩個字的意思。

回家?

什麽叫家?

他們之中,大多數人甚至從出生起,便活在妖魔的陰影與鞭子之下。

荒奴營是家?

祭壇前的鐵籠是家?

還是每隔一段時間,便會有人被拖走抽幹血肉的黑石高牆,是家?

“家……”

那名白發老者嘴唇發顫,眼中一片恍惚,像是聽見了某個已經死在記憶最深處的詞。

他張了張嘴,喉嚨裏卻像堵著什麽,半晌才擠出一句沙啞到極點的話。

“我們……還有家嗎?”

此話一出。

周圍不少人族的身軀,竟都微微一顫。

是啊。

他們真的,還有家嗎?

幾百年了。

故土在哪,親族在哪,甚至連祖輩傳下來的姓氏與來處,都被磨得差不多了。

有人自小便以編號相稱。

有人一生都未曾離開荒奴營方圓百裏。

有人甚至連“一重天”三個字,都隻是從老一輩含糊其辭的隻言片語裏聽來。

家,太遠了。

遠到像是另一個世界。

見此一幕。

霍靈飛眼底那抹冰冷,微微沉了沉。

他沒有立刻回答。

而是緩緩抬起頭,望向裂天古城更深處那片依舊翻騰不休的黑霧,隨後又低下頭,看向眼前這群被壓彎了數百年脊梁的人。

片刻後。

他才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極穩。

“有。”

“以前沒有,今天開始有。”

“現在我來了。”

“你們的家,老子帶你們一寸一寸打回去。”

話音落下。

整個祭壇廢墟之上,再次陷入一片死寂。

可這一次,這份死寂,已經和先前不同了。

因為在那份死氣沉沉的麻木之後,像是終於多了一絲極細、極弱,卻真實存在的……波瀾。

那名白發老者死死盯著霍靈飛,嘴唇哆嗦著,眼眶一點點發紅。

而旁邊無數呆滯的人族們,更是猛地攥緊了拳頭,哪怕因為太用力,指甲都深深掐進掌心,也像是毫無察覺。

眼前。

魔氣滔天。

如同神臨般的身形,深深的刻印在他們的腦海中。

似乎有人聽見了霍靈飛剛剛的話。

一重天……

那三個字,像是一縷風,忽然吹進了這片被妖魔氣與血腥味浸透了幾百年的廢墟裏。

很輕。

卻也很重。

因為對他們而言,那不是一個單純的地方。

而是一個隻存在於老人口口相傳中的名字,是祖輩們在被拖上祭壇前,嘴裏還念著的故土,是無數人在臨死前都不敢真正去想、卻又始終不曾徹底忘掉的地方。

有人說,那裏有真正的日月。

有人說,那裏的人,不需要編號,不需要跪著吃飯。

也有人說,那裏早就已經沒了,隻是老人編出來哄孩子的夢。

可此刻。

霍靈飛就站在他們麵前。

渾身魔氣滔天,拳頭上還滴著魔君的血。

他說。

他來自一重天。

他說。

他來接他們回家。

這一刻。

那群原本麻木得近乎行屍走肉的人族,眼底終於一點一點泛起了從未有過的波瀾。

那不是狂喜。

也不是激動到失聲的振奮。

而是一種……被壓得太久、太狠之後,終於聽見有人說“你不是生來就該跪著”的恍惚。

“真有……一重天?”

祭壇邊緣,一名麵黃肌瘦的婦人,死死抱著懷裏的孩子,聲音發顫,像是在問霍靈飛,又像是在問自己。

旁邊,一名斷了半條手臂的青年,喉嚨滾動了幾下,眼睛裏像是終於有了一點活氣。

“我爺爺死前……也說過一重天。”

“他說,我們不是天生的荒奴,也不是天生的血食。”

“他說,我們祖上……也曾站著做人。”

說到這裏,他的聲音忽然哽住了。

像是那句埋在心底很多很多年的話,直到今天,才終於第一次真正有了落下的地方。

而那名白發老者,則依舊死死盯著霍靈飛。

他的身軀在發抖。

不是怕。

而是一種連他自己都說不清楚的情緒,在胸腔裏狠狠幹撞著。

撞得他鼻頭發酸,撞得他眼底發熱,撞得他那條彎了幾百年的脊梁,竟在不知不覺間,真的一點一點挺直了。

“原來……”

他嘴唇顫抖,低低呢喃。

“原來,外麵真的還有人記得我們。”

這句話剛一出口。

旁邊不少人族的眼眶,竟都一下子紅了。

是啊。

他們最怕的,從來都不是死。

而是被遺忘。

怕一重天早就把他們忘了。

怕數百年前被卷走、被侵吞、被撕裂的這部分人族,已經徹底被世界抹去。

可現在。

霍靈飛來了。

不是一個使者。

不是一句傳聞。

而是一個真正一路殺到這裏,狠狠幹死魔君、站在他們麵前的人。

這一刻。

“回家”二字,終於不再隻是空話。

而像是一顆種子,被狠狠幹釘進了每個人的心裏。

哪怕它現在還很小。

哪怕這點火星還弱得隨時會熄滅。

可它終究是亮了。

而霍靈飛,也清晰地看見了這一點。

他看見那群人族的眼睛,不再隻是死灰。

看見有人在發抖,卻不是因為怕,而是因為忍了太久。

看見有人慢慢攥緊了拳頭。

看見有人抬起頭,第一次真正去看這片壓了他們一輩子的妖魔天地。

見此情形。

霍靈飛眼中的冷意,終於微微緩了一分。

他知道。

這些人,廢得太久了。

不是一句話,就能讓他們重新變回人。

可隻要那口氣還在。

隻要這點火沒滅。

那就夠了。

剩下的,慢慢打回來就是。

想到這裏。

霍靈飛緩緩轉過身,重新看向裂天古城更深處。

那片黑霧還在翻騰。

遠處的城牆、祭壇與黑塔,也仍舊散發著令人壓抑的氣息。

但是他卻能夠看見,在其中,似乎有無數跟他相同氣息的人族,全都蜷縮在其中。

見此情況。

霍靈飛的雙眸,緩緩眯了起來。

如今的他,感知何其敏銳。

尤其是在得到死亡之神的傳承之後,對於生死、血肉、氣息的波動,更是遠超尋常第三步。

先前站在祭壇前時,他隻覺得這座裂天古城深處壓著一股極其沉重的死氣。

可直到此刻,他靜下心來,將感知一點一點鋪開,才真正“看”清了那片黑霧之後的東西。

不是妖魔。

至少,不全是妖魔。

那一重重高牆之後,一座座黑塔之下,一排排如同牲口圈欄般的營地裏,赫然蜷縮著無數道屬於人族的氣息!

有的很弱。

弱得像風一吹就會熄滅。

有的卻依舊殘存著一絲氣血,隻是被某種鎖鏈與禁製死死壓著,像是被關在籠子裏的野獸,再也無法抬頭。

更有不少氣息,已然虛弱到了極點。

像是下一次被拖上祭壇,便會徹底斷絕。

“這麽多……”

霍靈飛眼底的神色,終於一點一點冷了下來。

他本以為,被押到祭壇上的這批人,已經算是多的了。

可現在看來。

眼前這裂天古城,根本不隻是一處妖魔據點。

更像是一座……活生生的人族屠宰場!

而且還是已經運轉了幾百年的屠宰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