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嬸得知竇瑜他們回來還十分高興,立即到大門口迎一下,隻是見竇瑜帶了五十個人回來,其中不是病就是傷,她愣在原地。

“太太……,這?”韓嬸麵露猶豫。

“韓嬸,你去讓人煮些麵條給他們吃,再燒熱水讓他們沐浴!”

“我先給他們看看,有病治病!”

這些人多數是營養不良,也有幾個得了傷寒。

大奎就更明顯,一直在咳。

小乖想帶他回自己院子休息,眼巴巴的看著竇瑜。

竇瑜看了一眼竇瑜,“先去吃點東西,梳洗一番,我再給你詳細把脈開藥!”

“多謝太太!”大奎低聲,牽著身邊的女娃娃。

女娃娃害怕的往大奎身後躲。

韓嬸看著這幾十個人,心裏有些慌。

但還是努力鎮定說道,“你們先跟我來!”

竇瑜讓小乖去洗腳換鞋,順便給大黃狗把腳丫子擦幹淨。

小乖看了大奎一眼,用力點點頭,回自己院子去,大黃狗顛顛跟著他。

到了後廚,一人一碗甜豆漿。

對於在寒冬臘月天裏居無定所,無處可歸的人來說,這甜豆漿真的是人間美味。

韓嬸本來做了兩鍋,她想著一鍋給買回來的人吃,另外一鍋做豆腐,現在好了,兩鍋分完一滴不剩。

大點的孩子雖然還饞,但沒有眼巴巴的看著。小點的雖還盯著,但也懂事的沒有嚷著還要。

小小年紀,已經懂的人情世故。

喝了甜豆漿,肚子不再餓的咕咕叫,韓嬸又張羅著煮麵條。

骨頭湯青菜麵,一人一碗,加點辣子,滋味不要太好。

後廚邊的屋子裏,隻聽得吸呼吸呼的吃麵、喝湯聲。

梁幽若做夢都沒有想過,自己有朝一日會跟這些下人一起吃麵,而且還吃的津津有味。

孩子被她塞給一個丫鬟抱著,那丫鬟倒是會哄孩子。

梁幽若掃視了一圈,一個婦人抱著孩子坐在角落,她身邊還坐著一個小孩和一個男人,男人鼻青臉腫,還有傷痕,一手用布條吊在胸前,吃麵條的時候不太方便,所以他吃的很慢。

那個婦人正叮囑身邊的女娃小口些吃,不要燙著。

梁幽若垂眸,想到自己的可悲。

她一腔真心,竟遇到賀子遇這種兩麵三刀、狼心狗肺的渣男人。

她不會放過他的。

等回了梁家,她要賀子遇死無葬身之地。

這邊才吃好飯,肖掌櫃已經帶人送衣服、鞋襪這些過來。

竇瑜讓韓嬸去見肖掌櫃。

“辛苦肖掌櫃了!”

“都是應該的,您別客氣!”

一人兩套衣服,鞋子按照自己腳尺寸選,布襪一人無雙。

“無雙……”

一個個都很激動。

畢竟他們現在光著腳,鞋子都有洞,裏麵濕透,髒兮兮、臭烘烘。

“你們過來領取,拿到衣服、鞋襪後去排隊沐浴,都好好洗,洗幹淨一些,尤其是頭上有虱子的,這邊來拿藥粉,先去後院洗頭。更有簡單快速的,把頭發剃掉!”韓嬸站在一邊厲聲道。

她氣勢很足,這麽一說眾人立即應聲。

也知道這個人肯定是府裏的管事嬤嬤。

以後得多討好才是。

一個個排隊去領衣服,再拿了鞋襪去排隊洗澡。

聰明、激靈的都開始打水、提水幹活了。

有人頭上長虱子,選擇剃掉,一個剃掉後,其他人也跟著選擇剃掉。

男子、男孩子麽,沒有頭發算什麽,明年就長出來了。

幾個小姑娘和婦人卻舍不得剃掉頭發,在後院慢慢的用藥洗頭,用篦子梳頭發。

看著那一個個瘦骨嶙峋的光頭男子、男孩子,韓嬸苦笑不得。

“今日也不用你們做什麽,先去把自己屋子收拾打掃幹淨,一會床褥送過來了,鋪上晚上睡個好覺!”韓嬸看著這些人,心裏是憂愁的。

“你們也要感恩,太太也是不易,還把你們帶回來,你們以後行事務必仔細想想,今日太太的大恩大德,莫要給太太招惹是非,到時候害人害己!”

“是,韓嬤嬤!”

眾人齊齊應聲。

韓嬸頷首。

他們跟立春他們不同,隻能五個人住一間屋子,燒一個大炕節約木柴。

床褥送來,收拾好炕,齊齊去主院外的小廳,等著竇瑜給把脈。

多數人都是營養不良,還有蛔蟲,吃點藥,晚上喝藥茶養好不難。

就是瞧著這一個個光頭,竇瑜忍不住勾了勾唇。

輪到大奎的時候,竇瑜看了他一眼,“你先一邊等著!”

“是!”大奎站到一邊,牽著他的妹妹小朵朵。

小乖過來的時候,偷偷往小朵朵嘴裏塞了一顆糖。

小朵朵驚喜的看著小乖。

小乖衝她眨眨眨眼,她用力點頭,表示自己知道。

輪到任家四口人。

任一看著竇瑜,眼眸裏都是平靜。

竇瑜看一眼他身上的傷,都是刀傷、砍傷,還有箭傷,甚至還中毒了。

“你這傷當真是山匪所致?”

“不是!”任一道。

李玉容扯住他袖子。

任一看著竇瑜說道,“我這是去報父仇的時候所受的傷。”

“一對幾?”竇瑜問。

“一對三十!”

一對三十,身受重傷還能活著回來,是有些本事。

“你們賣身為了躲避追殺?”

“不是!”

他已經把仇人一家全部殺絕了。

雞犬不留。

就像當初的任家一樣,除了他誰都沒能活著。

任一扭頭看著李玉容,“我不想妻兒再為我擔驚受怕!”

竇瑜沉默片刻。

拿了任家四口的賣身契,慢條斯理的撕著。

“從這一刻起,我不知道你們的過往,我隻是想找個武藝不錯的護衛,而你剛好符合這個要求。他日若是你的仇家找上門,你們一家的生死與我無關,我也會毫不猶豫把你們推出去!”

“我今日醜話說在前頭,你們能接受便留下,若是不能接受大門你們知道在什麽方向,我不挽留。”

任一、李玉容彼此看向對方。

任一說道,“好,隻要我在府裏一日,定會恪守本分,護府中安全!”

竇瑜輕笑出聲,“嗯,既然如此,咱們合作愉快!”

“任一見過太太!”任一行禮。

李玉容也跟著行禮,“任李氏見過太太!”

“免禮!”

竇瑜給任一開藥,不單單是傷藥,還有解毒。

“讓梁幽若進來吧!”

梁幽若一個人慢慢吞吞的進了屋子。

她洗幹淨臉上髒汙,雖然清瘦,模樣是極好的。

“你覺得我好看嗎?”梁幽若悠悠問竇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