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趙阿貴那死人,她恨不得他去死。

活著浪費糧食,看著還惡心。

殺人要是不償命……

朱玉蓮不敢深想下去。

“上門二兩銀子診金!”

“好!”

竇瑜讓立春去準備馬車,才知道朱玉蓮是走過來的,喊她上馬車,一起過去,朱玉蓮家離這邊還挺遠。

竇瑜看了一眼低眉順眼的朱玉蓮,想到那句女人何苦為難女人,竇瑜打開小抽屜拿了一塊糖遞給她。

“竇大夫……”朱玉蓮很意外。

“生活很苦,吃塊糖甜甜嘴,也甜甜心!”

朱玉蓮猶豫。

竇瑜接著說道,“你算是很好的了,至少娘家能為你撐腰,很多人娘家人不聞不問,婆家使勁磋磨,短暫的一生,臨死都沒真真正正快活過一天!”

朱玉蓮心口瞬間疼了起來。

是了,得虧娘家還願意對她伸出援手,多少人被磋磨死,也沒過個一天快活日子。

“謝謝竇大夫!”朱玉蓮接了糖。

含在嘴裏,真的甜了嘴,也甜了心。

朱玉蓮的新家院子不大,收拾的很幹淨,兩個孩子也收拾幹淨,瞧著有生氣許多。

“水燒開了嗎?”朱玉蓮問。

“燒開了,我往裏頭加了點冷水!”趙啟寶說著,拉了妹妹到身邊,“我給妹妹烤了番薯!”

“一會你們分著吃!”朱玉蓮說著,請竇瑜進屋子。

趙阿貴躺在炕上,收拾的也很幹淨,至少屋子裏沒有怪臭味。

他當初是摔了被馬踩斷了腰椎骨,下半身也癱瘓了,屎尿不能自理。

朱玉蓮說著趙阿貴的情況,卻一眼都沒有看趙阿貴,聲音平淡,沒有絲毫波瀾。

趙啟寶給竇瑜端了茶水進來,“您喝茶!”

也就七八歲,八九歲的孩子吧,已經很乖巧懂事。竇瑜想到家裏的小乖,問了句,“幾歲了?”

“我今年九歲了!”

趙啟寶說完,就紅了臉。

“是個好孩子!”竇瑜端著茶抿一口。

茶葉還行,就是小孩子不懂泡茶,就隨意丟茶杯,倒上開水,算是完成了泡茶的步驟。

喝了茶,竇瑜讓趙啟寶去端了熱水過來她洗手,一個婆子急急忙忙進來,對著朱玉蓮歉疚道,“我家裏出了點事情,我回去了一下!”

“沒關係!”朱玉蓮應了句。

本就不是奴婢,隻是來幫忙給趙阿貴擦身子,洗衣服的幫傭,可不能要求太多。

讓她洗洗手幫忙,就沒說別的。

竇瑜給趙阿貴檢查身體,發現他這腰也不是不能救,但比較麻煩和困難,首先不說診金手術費,就是藥材也是一筆極大的開銷,他們家肯定負擔不起。

還有另外一個方案,就是疼,還有生命危險。

從背脊切開皮肉,重新正骨,用鋼絲把骨頭綁、固定起來,後期可以取出,也可以不用取出,端看病人自己。

竇瑜把兩個方案都跟朱玉蓮、趙阿貴說了。

兩人皆是沉默。

都知道第一個方案絕對沒有可能,那就是第二個了。

“第二個也行,我得寫了契據,你、以及趙阿貴的爹娘、兄弟都簽字畫押,去衙門過了明路,確定若是失敗也不會找我麻煩,急需的藥材也準備好,我就找個時間過來手術!”

朱玉蓮巴不得趙阿貴死,根本不在意他痛不痛,會不會死,看向趙阿貴問道,“你怎麽說?”

趙阿貴是一點不想癱炕上,成為一個廢人。

“我願意!”

生與死,他都要自己選一次。

竇瑜寫下了所需要的東西,朱玉蓮拿出二兩診金,離開了朱家。

朱玉蓮要如何去說服趙家人,就不是她要關心的事情了。

回到家裏,天色已晚,吃了晚飯,洗好澡,和小乖一起讀書,大門又被敲響。

她身為大夫,已經做好了隨時被敲響大門的準備。

韓嬸急急忙忙過來。

“太太,是黃家少奶奶難產,請了不少大夫都沒用,三太太那邊說了一下您,黃家已經來人請了,還帶了禮過來!”

竇瑜 不貪財,但是愛財,也知道目前必須賺錢。

對黃家印象不錯。

“讓他們等我片刻!”

竇瑜趕緊穿衣服,喊了榮摯過來,把小乖托付給他。

都說冤有頭債有主,竇瑜這點心思裏,也是有算計存在。

背了藥箱,帶了立春一同前往。

路上竇瑜問了黃少奶奶的情況。

黃少奶奶跟戴潤青竟是表姐妹,嫁去了黃家做嫡長媳,這是頭胎,黃家十分看重。畢竟黃家有位姑娘進宮已經生下一位皇子,皇子長大需要伴讀。哪裏知曉臨生產出了事情,黃少奶奶驚嚇之餘早產。

“發作多久了?”

“已經一天一夜,大夫、穩婆都說難產,孩子再生不下來,大人孩子都保不住!”

竇瑜算了算時間,也就是昨天晚上的事情了。

沒有見到人,她目前還不好先開藥。

等到了黃家大門口,立即有人迎上來,“阿瑜,你總算來了!”

竇瑜看清楚來人,竟是戴潤青。

她也被這一聲喊懵了片刻。

戴潤青立即跟她說道,“無論如何,大人孩子都要保住,若是實在要選擇,請保大人,是我舅舅家表妹!”

竇瑜點了點頭。

還未到院子,裏頭就傳來了尖叫聲,“流血了,流血了!”

竇瑜眉頭微蹙。

孩子還沒生,會出一點點血,更多是羊水。

她快速邁進院子,等候的一個男人朝竇瑜看來,踉蹌著上前,伸手想抓住竇瑜的手臂,竇瑜往後退了兩步,讓他抓個空,身子朝前傾了一下,差點摔個狗吃屎。

“求你……”

竇瑜隻淡淡看了他一眼,就被迎進了產房。

產房裏血腥氣濃重,熏的人作嘔,戴潤青跟了進來,竇瑜沒有管她。

“給我打熱水洗手!”竇瑜沉聲。

站在產婦麵前,看著氣若遊絲的女人,挺著一個大肚子,下身不著一物,就那麽蓋在紅布下。

她掀開眼皮,輕輕的掃了竇瑜一眼,又看向一邊的戴潤青,“表姐!”

“綰綰!”戴潤青喊了一聲上前餘綰綰的手。

“表姐,她們害我!”

餘綰綰幾乎是強撐著說完這話,整個人就陷入了昏迷。

“綰綰,綰綰……”戴潤青驚叫出聲。

餘家那邊已經來人,戴潤青的母親也帶著人過來,餘夫人看著黃夫人,沒有說話。

戴餘氏扶著自己的嫂子餘夫人,看著黃夫人說道,“綰綰早產若是意外,生死有命。倘若她是被人迫害,這事情我們絕不善罷甘休!”

有些話,親嫂子不能說,她這個做姑母的卻可以說。

黃夫人心口一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