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乖被自己的想法驚的抖了一下。

再怎麽鎮定,怎麽懂事,他也隻是個十歲不到的孩子。

“怎麽了?”邱瑞關心問。

比起小乖的善,邱瑞的心眼就多很多。

他心眼多也有好處,剛好彌補小乖的表現的正直良善。

小乖看著邱瑞,恐隔牆有耳,“回去再說!”

“好!”

邱瑞拿竇宅當家,拿小乖當兄弟,自然一心向著小乖,也會護好自己的家。

回到竇宅,邱瑞跟著小乖進了書房。

是的,小乖自己弄了一個書房。

竇瑜讓人送回來的書,他都整理好擺放在大書房,自己有一個小書房,屬於他的地盤,一般都是有大事情才會讓人到這邊來說。

他偶爾也會一個人在這裏待著,陪伴他的隻有那條大黃狗。

大黃狗見到小主人,立即搖著尾巴上前。

它已經瘦了很多,但是瞧著結實健康,更顯得活潑乖巧。

小乖揉揉它的狗頭,“去玩吧!”

邱瑞卻一把抱起狗子,轉了兩圈,把暈頭轉向的大黃狗放地上,大黃狗趔趄幾步,逗得邱瑞哈哈大笑。

小乖站在一邊瞧著,麵上笑容淺淡。

邱瑞拍拍大黃狗的頭,“去玩吧!”

上前走到小乖身邊,正色道,“現在這兒也沒人,你跟我說說怎麽回事?”

小乖沉默片刻。

“我覺得趙家對我們有所企圖,這次讓人來接我們過去,有些黃鼠狼給雞拜年不安好心!”

“別覺得,就是不安好心。不過我們也不必怕他,我們可以仗著年紀小啥也不懂,他們若是想套我們話,我們就一問三不知,張冠李戴糊弄過去,等師父回來就好了!”

邱瑞的樣子有些賤賤的,但不得不說他這話沒錯。

小乖尋思片刻後點頭。

兩人又商量一會,才敲定好接下來要做什麽?

邱瑞想著等開春了去江南買糧食的時候親自去,他也想成長起來,而不是這麽吃得好、穿得好。

“我不讚成,首先你武功還沒學好,認識的字也不多,外頭什麽樣子一點數都沒有。若是你武功高強,遇事打不過還能逃跑倒也可以,但是……”

後麵的話小乖沒說。

但卻澆滅了邱瑞滿腦子的熱切。

“不急的,咱們慢慢來!”

購買糧食、藥材是沒有辦法,誰都知曉這些東西會越來越貴,越來越稀缺少有。

看衙門一開始都不許漲價,現在根本控製不住就能窺探一二。

而小乖買了糧食,好多都是直接拉到城門口,分給百姓。

有人說他傻,說他小破孩不懂事,也有百姓記他的好,心裏念著他的恩德。

他還贈送藥材。

在城裏買了幾十個宅院。

依舊是按照竇瑜當初走的路子,不過不需要賣命,所以宅院的房契還在他手裏,但是對這些無家可歸的百姓來說,還有什麽比有個安身立命、落腳的地方更合適的嗎?沒有了。

哪怕一家子擠一間屋子,一個院子住了好幾家人,幾家子共用一個灶房,也比在城外顛沛流離好許多許多。

至少不用擔心被餓死,被冷死。

正月二十、上晌午

竇宅的馬車一出現在城門口,百姓立即拖家帶口過來,他們不吵鬧,不往前麵擠,隻麵露希冀規規矩矩的排隊。

小乖跳下馬車,身後是邱瑞、大奎。

一開始很多人都不信個孩子能幹成什麽事情?但是小乖用實際行動證明,孩子也可以做好某件事情。

比如今日出來給百姓分糧食。

沒有碾好的穀子需要有力氣的男人來碾,這就是一個人帶動一家子幹活,大人孩子一個不漏下。

暫時是沒工錢的,但是有口糧。

這年頭這個年景,能活下去就很艱難,有口吃的已是天大的好事。

穀子並未拉進城,在城外就安排人碾壓出米。

很多人覺得會發生哄搶?還真沒有這樣子的事情。

盯著穀子是災民,幹活的是災民,分粥、發米的還是災民,就連柴火也是災民想辦法弄來。

那個爛尾的災民安置點,已經被小乖用一箱珍寶換下來,成了竇家的私物。

連帶著後頭的山。

成片成片,木頭砍伐下來,可以修建很多房屋,還有竹子可以做屋頂。

多數災民被安置去了那處、修屋、幹活,有個落腳的地方。

用自己的雙手再創造一個家。

這些災民也不全然是沒有生活技能的百姓,他們也有各種各樣的手藝在身,他們隻是缺一個領頭人,缺一個能在一開始就支持他們的人。

小乖又帶著人從城裏買來各種農具,鐮刀、斧頭、柴刀,木匠、石匠要用的東西送過去。

涼州城外的災民漸漸的似乎少了。

而那個本來已經不給災民帶來希望的地方,卻漸漸生機勃勃。

朝廷都做不到的事情,一個孩子做到了。

當然,地庫裏黃金都已經搬光了。

有人粗略算一筆賬,算到後頭越疑惑,竇家那孩子哪裏來的那麽多金子?

他娘不在,這孩子竟敢這麽做?等他娘回來,還不打爛他的屁股?

小乖忙進忙碌,本來好了的凍瘡再次長出來,他晚上回到宅子,韓嬸心疼極了。

“太太不在家,你要照顧好自己!”

小乖笑了笑,“我做的這些事情都很有意義,娘親一定會支持我的!”

韓嬸歎息,“我也勸不動你!”

秦先生也像是著了魔一般,全心全意支持小乖行事。

那一箱子一箱子的黃金不知道從哪裏來,但卻從竇宅運出去。

然後購買糧食、藥材,又送出城給百姓。

“娘親離開時跟我說,那些東西本也不屬於我們,該用出去的時候用出去就好!”

韓嬸搖頭,“一開始不是這樣子的!”

小乖抿唇不語。

當然不是。

是娘親在昭隰縣做的事情,讓他領悟過來,娘親要做的大事開始了。

既然娘親在昭隰縣,那他就在涼州城做。

大不了到最後一個子不剩,卻一定能夠得到娘親想要的東西。

好名聲。

一呼百應!

他一個孩子做的事情,人家隻會當他不懂胡來,少了忌憚和窺探,他行事更方便了。

“可是,可是,您最近用金子太多了,這才正月二十五…,再用下去可就沒了!”韓嬸輕聲勸著。

“還有別的東西呢,不急的!”小乖把腳拿出藥盆子,用布巾擦著。

衝韓嬸一笑,“韓嬸,你別擔心,娘親回來,我自己會跟她解釋!”

那日秦叔說水能載舟亦能覆舟。

這話娘親也說過。

榮大叔也說過。

如果娘親想做遠航的帆船,入江入河入大海,便少不得這水。

而這水就是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