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放心,懂的!”

是的。

他從太太在城外帶回來那麽多人開始,就猜測太太想做大事。

至於太太野心有多大……

他還沒琢磨出來。

太太身邊那位榮公子,他有些不解,一個吃軟飯的男子,為何府中下人那麽敬重?

而且他還吃的無所謂、理直氣壯,一點不心虛。

母子二人都有自己的小秘密,是不可也不能對彼此說,更不能對外人道。但又絕對的希望對方長樂安康、喜樂無憂。

穆閩出去倒水,小圓端著藥過來,“穆大哥!”

“我娘的藥好了?”

小圓點頭。

端著進屋,讓穆大娘趁熱喝藥,然後早點睡。

小圓晚上是不留在小院睡覺的,她有自己的床鋪,雖然和幾個小丫頭一塊,但都是小丫鬟,大家也沒鬥爭,相處的很好,她十分珍惜。

畢竟往後的日子,誰也不知道會發生什麽,過好如今最最重要了。

她自然也想去太太身邊伺候,體麵、月銀多、賞賜也多,但太太身邊已經有人了,她根本擠不進去,也不敢擠進去。

如今過來伺候穆大娘,活兒不重,還有更多時間做針線活,挺好,她很知足。

後宅裏多少當家人都在叮囑家裏媳婦、孩子,等搬出去住自己家裏要如何營生?不要坐吃山空。若是他們回不來……

是命。

畢竟太太已經給了足夠的銀錢來買他們的命。

大年三十,幾家歡喜幾家愁。

幾家愜意幾家憂。

人生百態,心思算計,從小小的竇宅慢慢延伸出去,城內、城外,乃至整個涼州……

雪一直下著,不大不小,但很多人還是憂心,尤其是茅草屋頂的人家,隻怕這大雪壓塌了房屋,整宿不敢睡。

山頂寒風肆掠,有人頂著寒冷跑進一個院子,看著屋子裏微弱的燈光,在門口深吸一口氣才喊道,“大當家,有回信了!”

“進來!”

屋子裏傳出沉冷低喝。

屋外的人趕緊進屋,屋子裏還算暖和,他抬頭瞧見男人就坐在火盆邊,角落裏還有幾個男人跪著,是各個山寨裏平日凶神惡煞、手段殘忍的匪首,他們大當家昨日送了帖子出去,要收服附近山寨,都歸驚風寨管理。

這般狂妄,其他匪首自然不答應,立即過來找莫雲涵理論,然後來一個打廢一個,如今一個個都在角落跪著,大氣不敢出。

做山匪講究什麽?講究誰拳頭硬。

如今這驚風寨的大當家,顯然拳頭更硬,他們打不過。

但真要俯首稱臣,他們又不甘心。

哪裏知曉莫雲涵比他們還要狠,直接派人送信給各個山寨二當家,隻要他們歸順,他們的大當家便再也回不去,由二當家直接接手山寨。

五個山寨,四個山寨二當家同意了,唯有一個山寨的二當家說他們山寨願意歸順,但必須讓他們大當家活著回去。

“什麽?”

“混蛋……”

“我x他老母……”

髒話連篇。

莫雲涵淡淡的掃視過去,然後伸手去端茶杯。

卻把幾個匪首嚇的一抖。

因為茶杯邊上放著莫雲涵的劍。

“你們怕什麽?”莫雲涵淡聲。

“我這人素來以德服人,既然請你們前來商量,便會好好跟你們說,至於其它……”

莫雲涵眉頭挑了挑。

幾個匪首嚇的渾身發抖。

他們才不信莫雲涵會按照江湖道義,以德服人。

這個人根本就是出手狠辣無情。

如今還要吞並他們的山頭。

饒是壞事做盡的他們,在莫雲涵麵前,也怕的瑟瑟發抖。

“瞧瞧你們這沒出息的樣子!”

若是幾年,這種人給他提鞋都瞧不上。

隻是如今他所謀甚大,手裏也沒可用之人,隻能這種雜碎嘍囉先用著,以後再好好的挑選招安人才。

“行了,都滾回去吧,記得初三帶著名冊過來!”

莫雲涵說著放下茶杯,“別跟我耍心眼,否則等我親自去你們山匪窩,哪天去的哪天要你們小命!”

莫雲涵揮揮手。

既然連滾帶爬朝外頭走。

走出溫暖的屋子,幾人心裏又是一陣慌亂。

想到山寨裏的老二,有人恨的咬牙切齒。

“回去必須清理門戶!”

莫雲涵坐在椅子上,看著麵前的劍,神色沉冷陰翳。

屋子裏靜悄悄,屋外大雪紛飛,寒風肆掠。

良久後莫雲涵伸手去觸碰劍柄。

想到曾經心愛的姑娘,他忍不住嗚咽出聲。

極輕、極壓抑,仿若風一吹便聽不見。

但隻有他自己清楚,心中疼痛宛若刀割,疼的他呼吸都有些停滯。

他後悔,後悔曾經的自命清高,從不曾為未來謀劃,也沒有想過暴風雪來臨時所應該如何去避嫌,等到事情發生,除了眼睜睜看著,滿心懊悔、憎恨外什麽都做不了。

竇宅

主院

纏綿之後,竇瑜已然累倦至極,她不想動彈,但覺得身體黏糊,讓榮摯抱她去沐浴。

榮摯在這個時候是真的溫柔又順從,饒是竇瑜昏昏沉沉之間,頭疼的難受還是能夠感覺到他的細心和妥帖。

人家說吃飽饜足的男人最聽話,這話還真是不假。

竇瑜不是矯情愛嬌會作的女人。

即便是頭疼欲裂她也隻是眉頭緊蹙哼都沒有哼一聲。

纏綿後身體內了,心卻空虛的緊,尤其是頭疼的情況下,竇瑜的狀態並不是很好。

榮摯給她揉著太陽穴,屋子裏還點了熏香。

“讓秦世傑過來給你看看吧!”

“沒用,治標不治本!”

最主要她不想治,她想想起曾經過往,想知道自己到底有沒有參與過那些喜怒哀樂,是否經曆過顛沛流離、家破人亡。

想到這裏,竇瑜輕輕喚了一聲,“榮摯!”

“嗯?”

“……”

竇瑜沉默了。

也不想繼續言說,榮摯也識趣的沒有問。

好久後,竇瑜才眉頭緊蹙的睡了過去,榮摯挨著她躺下,側身給她蓋好被子,溫柔繾綣的親了親她的額頭。

輕聲送上祝福,“阿瑜,新年快樂!”

不好的去年已經過去,美好的今年才剛剛開始。

新的一年,心想事成,事事順心如意。

但此時此刻的竇瑜已經深深陷入夢魘之中。

“瑜兒瑜兒……”

“爹的寶貝閨女!”

“乖妹妹!”

“囡囡,到祖母這裏來!”

各種各樣的呼喚聲中,她慢慢撥開迷霧,悲嗆淒淒喊出聲,“母親、父親、哥哥、祖母,你們在哪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