竇瑜的主動熱情,榮摯根本招架不住。

他隻能隨波逐流,抓住床單、拽住被褥,掐著竇瑜的腰……

他想就是此刻死去,他亦是心甘情願的。

竇瑜筋疲力盡。

榮摯亦是累極。

胡鬧半宿,天亮時分才相擁著沉沉睡去。

此刻,一黑衣人出現在一個山腳下,一身風霜,冷肅戾然。

他抬眸看著山頂,夜色下白雪皚皚,他呼出的氣都成了薄薄的霧。

停駐片刻,他飛身躍上山間,那留守的山腳的人根本沒發現有人潛入了他們的山寨。

山寨大當家姓屠,人稱屠老大,是個武藝高強又色膽包天的山大王,別人是無肉不歡,他是無女人不活。

不論是良家婦人,還是小門閨秀,亦或者是青樓妓子,軟的不行來硬的,搶擄進山被他侮辱的也不在少數,玩膩了丟給手下,還能籠絡人心。

甚至送給別的山頭匪首,彼此聯絡、交換。

黑衣人一腳踢開門的時候,寒風吹進溫暖糜臭的屋子,**的屠老大冷的一個瑟縮,然後抄刀而起,銀白的刀刃直逼黑衣人。

就在刀刃要逼近黑衣人的時候,黑衣人側身避開,劍起劍落,他隻覺得脖子一疼,就聽到撕心裂肺尖銳尖叫。

他想看清楚發生了什麽,卻發現自己麵前白茫茫一片,什麽都看不清楚。

“啊!”

陪睡的女子尖叫聲起,連滾帶爬到地上不停磕頭,“大俠不要殺我,我是被逼的,我是被逼的……”

黑衣人沒理會跪地求饒的女子,染血的劍在屠老大的屍體上擦拭著,而這屍體沒有頭顱,頭顱已經滾落在院中的雪堆裏。

“什麽人,竟然殺我驚風寨大當家,賠命來!”

喊話的人說完,朝黑衣人刺去。

黑衣人站在原地動都未動,待人靠近,劍起劍落,頭身分家,而他的頭顱就落在屠老大邊上,他看見了屠老大瞪大的雙眼,驚恐、絕望充斥……

有人不信邪,再次朝黑衣人出手,他們的下場跟前麵的一樣。

頭身分家,頭顱落在屠老大頭顱邊,堆成了一個小山。

沒人敢再上前,有人已經承受不住,跪下磕頭,“求大俠饒命,我等願意認您為山寨老大,從此聽候您差遣吩咐,絕不敢有二心!”

就這手段,比起他們這些做山匪的還狠辣。更是武藝高強,他們又不是蠢蛋。

有這麽一個武藝高強心狠手辣的大當家,隻要他有足夠的野心,附近幾個山頭遲早會俯首稱臣,再看遠一點,便是涼州城也極其可能成為囊中之物。

一個人投誠,其他人早就被震懾住,趕緊跟著跪下認大當家。

黑衣人才扯下麵巾,露出一張俊逸不凡,濃眉戾眸、挺鼻薄唇的臉來。

他正是從京都消失,揚言要反天榮皇朝的莫雲涵!

他一個人風雨兼程,在臘月二十九卯時到達涼州城邊界尖嘴關驚風寨,一盞茶時間斬殺驚風寨大當家、三當家、五當家以及屠老大數個心腹,不費一兵一卒,坐上了驚風寨大當家的位置。

日始、破曉、旭日升。

……

秦世傑回到客院,就站在屋簷下看著漫天飛雪,他憂心百姓,卻無能為力。

他深知自己野心不足,做不到成為一方諸侯,更沒辦法庇護一方百姓。

而竇瑜……

那個女子是真的野心勃勃,從她偶然泄露出的情緒,說話方式,看待事情的大局觀,都能泄露出一二來。

她想染指這天下江山,不是說著玩。

或許她的野心還不止東榮王朝。

“……”

秦世傑抽出軟劍迎著風雪躍入大學之中,手中的軟劍翩若驚鴻婉若遊龍。

雪落下,染白了他的發。

他根本沒有察覺,就這麽練劍到天明。

甚至沒看一眼屋簷下打盹的春意。

天亮時分。

秦世傑才走到春意麵前,聲音帶著幾分低喘,“去打熱水,我要沐浴!”

春意聞聲抬眸看向秦世傑,連忙應聲,“是,秦公子稍等!”

立即忍著腳麻蹦跳著去打水。

到回廊拐角處,她回頭看一眼秦世傑,秦世傑已經回屋子去了。

“……”春意抿抿唇,毅然去讓丫鬟、婆子準備沐浴的熱水。

她則去廚房讓人準備早飯。

秦世傑沐浴後春意已經把早飯擺桌子上,幾個小籠包、煎餃、一碟子涼拌菜、一碟子泡蘿卜、一碗白米粥,不算豐盛瞧著卻色香味俱全,讓人很有胃口。

秦世傑坐下端碗吃相溫和,細嚼慢咽,不疾不徐。

他吃幾口飯,就聽到稚嫩的嘿哈聲傳來。

他拿著筷子的手微頓。

春意忙道,“是太太收留的那些孩子,正跟著小少爺、邱小公子他們晨跑練武!”

“……”秦世傑看向春意,“那些孩子早時候是乞兒嗎?”

“是無家可歸的孩子!”

秦世傑沒有回應,扭頭專心吃飯,速度卻快了許多。

他吃了早飯,起身邁步出客院。

春意看著他的背影,咬了咬唇,手緊緊扯著帕子。

希望、但願秦大夫能夠留下來幫太太……

秦世傑追隨著聲音到了後院,就看見十多個孩子穿著單薄,腳上穿著草鞋正在跑步,腳腕上還綁了不大的沙袋。

十多個孩子頭上隻有短短的頭發叉叉,顯然是被剃了光頭時日尚淺,頭發還沒長出來。

他們跑的不算快,步伐整齊,擺手也十分整齊,就連嘿哈聲都齊齊發出。

邊上屋簷下,任一端著茶杯淺淺抿一口,眸光看著正在跑步的孩子們,餘光看一眼秦世傑,沒有上前來打招呼,仿佛根本就沒發現秦世傑一樣。

秦世傑就站在一邊看著,不做聲,不離開。

等到二十圈跑完畢,孩子們回到任一麵前,一個個氣喘籲籲,滿頭大汗。

“還能跑嗎?”任一沉聲問。

“回任師父,還可以!”

任一頷首,“那再跑一圈,然後梳洗吃早飯去!”

“是!”

整齊劃一的回應後,小乖帶頭繼續又跑了一圈,然後一窩蜂的進了一間屋子,裏麵傳出笑鬧聲。

“啊,臭邱瑞,你弄我一身水!”

“嘿嘿,你來啊,你潑我啊!”

“咦?你這個怎麽這麽小?”

“邱瑞,我跟你拚了……”

笑鬧聲響徹了整間屋子,又過一會,小乖帶頭出來,一個個孩子穿著厚實的棉衣棉褲棉鞋,頭上還戴著一個帽子。

他們笑意盎然,熱情洋溢,是屬於這個年紀的開朗和歡喜。

不是麵黃肌瘦,而是麵色紅潤,很顯然他們過的很好,也被照顧的很好,更被教導的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