輪到竇瑜的時候,前頭有人刺對了兩個穴位。
已經讓不少人對他誇讚一番了。
竇瑜眼睛蒙上布條,她腦海裏已經記下了這個人形的樣子、尺寸,等褚知州說出穴位。
她伸手去量,然後找到位置,下針準確無誤。
速度快的驚人。
褚知州又報了兩個,竇瑜依舊準確無誤。
她剛要準備收手,榮摯坐在首位淡淡開口,“廉泉穴!”
竇瑜沉默片刻,決定放手一搏,繼續伸手去摸。
廉泉穴在喉結上方,舌骨下緣凹陷處。
下針,準確無誤。
榮摯又報了幾個,竇瑜一一刺準。
圍觀人群震驚了。
一個兩個三個,你可能是湊巧。
這全部刺中……
他們能做到嗎?做不到!
而竇瑜,一個穴位,十個穴位,二十個穴位,三十個穴位全部都刺中後。
榮摯不再報穴位,竇瑜才扯開蒙眼的布條。
她今日穿著棗紅色的棉襖,下身是一條棉裙,頭發也特意梳過,配了精致的發飾。
扯下布條的瞬間,竇瑜真真霸氣極了。
又是麵對著榮摯、韓世胤。
對於兩個傾心她的男人來說,那是何等的撼動人心。
榮摯幾乎是情不自禁的起身。
雙眸裏的纏綿之意毫不掩飾。
他邁步就想朝竇瑜走來,卻被韓世胤攔住,“殿下,您失態了!”
韓世胤聲音很輕。
卻讓榮摯瞬間回神。
他扭頭淡漠冷然的看著韓世胤,忽地哼笑出聲,“那又如何?我們男未婚、女未嫁,若她也同我一般,把對方放在心裏,珍之愛之重之……”
榮摯忽然一頓,聲音裏多了幾分譏諷,幾分涼薄,“聽說你娶趙家女,是為了趙家的錢財,想來你是不懂彼此鍾情這種讓人幸福的感情!”
榮摯伸手拍拍韓世胤的肩膀。
什麽都沒說,卻又什麽都說了。
韓世胤心瞬間冷到極點。
榮摯這一拍傷害性不大,但侮辱性極強。
而在兩個男人打機鋒的時候,竇瑜已經回到了座位。
“娘……”
“太太……”
“師父……”
三個孩子一臉激動,圍在竇瑜身邊,眼眸裏都是崇拜。
竇瑜瞧著他們眸中的真摯情感,心裏暖暖的,“等回去,我讓人弄一個,你們也學起來!”
“難嗎?”小乖問。
“熟能生巧……”
竇瑜說完這話,愣住。
熟能生巧,那得做多少次才能夠熟能生巧。
有些她刻意不去理會的事情,在這瞬間,她想知道了。
比如原身……
或許根本不是原身,而本來就是她。
她是竇瑜,竇瑜是她。
竇瑜看向榮摯,看向韓世胤,又看向褚蘊和。
這三個男人都認識她,她應該找誰去問?
“我一定好好學!”小乖慎重保證。
邱瑞、大奎亦是跟著說了句,“我也是!”
後麵的那些人,也有成功三個穴位,挑戰四五個,五六個、十個穴位的,但成功有,少。
隻有一個成功了九個穴位,是一個很年輕的男人,竇瑜多看了他幾眼,記住他的模樣。
她是熟能生巧,而這個男人絕對是天賦異稟。
“英姿!”
“太太?”
竇瑜在魏英姿耳邊說道,“你看對麵那個青衣長裳,衣裳洗的很舊的那個年輕男子,你去打聽一下,他是誰?是哪裏人?”
魏英姿點頭下去。
她手裏有竇瑜給的銀錢,加上這邊的大夫需要登記,她找到一個管事的小廝,一番詢問,就得知了那年輕男人的一些消息。
回到竇瑜身邊,“太太,問清楚了,那位公子姓秦,不是涼州城本地人,據說是才進城的人,跟著他來的還有一位沒有穿鞋襪,坐在一個大塊頭肩膀上的姑娘……”
魏英姿四處看了一圈。
不穿鞋襪?
這麽冷的天不穿鞋襪……
竇瑜眸光掃視一圈,沒有看見比較高的人。
倒是再次看向那位秦公子。
秦公子也看向竇瑜,慎重其事的朝她抱拳行禮。
“……”
竇瑜坐直了身子。
她有種直覺,這個男人認識她。
且是衝她來的。
她朝秦公子頷首。
秦世傑詫異極了。
早前他幾次三番求見竇家大小姐,恩師亦是幾次親自上門,她都不曾答應見麵,想不到如今,她竟友好的朝他頷首。
“……”秦世傑意外之餘,不免又心血澎湃起來。
若是師父知曉,定會開心極了。
師父得知涼州城大雪,想著定會有許多災民,災民一多聚集在一起,一人得病傳染數人,師父命他出穀為百姓治病看診。
他才到涼州城,就聽到了竇瑜大名,當時他便有所猜測,沒想到真是她。
不過跟早些年相比,她變化很大。
不單單是容貌,還有氣度上。
早年那個竇家大姑娘,孤傲清絕,幾乎是目無下塵,一般人根本入不了她的眼,也近不了她的身。
更別說朝你笑笑了。
秦世傑又想到將軍府的覆滅,他看向竇瑜的眼神裏,多了絲絲憐憫。
他怕,怕竇家就剩她一個……
“害!”秦世傑自嘲一聲。
那般驚才絕絕的女子,能在蟄伏五年後再次高調現身,想來做好了萬全的準備。
竇瑜朝秦世傑頷首後,又朝他笑了笑。
看著那個男人一會高興,一會糾結的樣子,竇瑜斂了斂心思扭開頭。
她已經不急著去打聽消息了。
她直覺,那位秦公子會自己找上門。
主位上的榮摯喝了一口茶,覺得心口火辣辣的,又喝了兩口。
他眸中冷冷的看向秦世傑,這個長相還算不錯的年輕男人。
他剛剛可是瞧見了,這男人朝竇瑜拋眉弄眼,暗戳戳的勾著竇瑜。
可惡。
韓世胤抿一口茶水,看著榮摯,他便清楚榮摯心情不爽。
雖然他不清楚是為什麽?但榮摯不舒坦,他就舒坦了。
竇瑜不出意外得了第一名,第二名是秦世傑,第三名是個五十來歲的大夫。
袁家的藥材要三分。
竇瑜無所謂,有的拿就行。
而且她還占大頭,挺不錯。
第一場、第二場竇瑜都拔得頭籌,很快還有第三場。
是幾張病症記錄,也算得上是疑難雜症,當世不少大夫都研究過,不管是病情,還是用藥,但很多人你說服不了我,我也說服不了你。
甚至在麵對病人的時候都不敢開藥方。
這一場比試,是比用藥之人的膽大和心細,以及能不能得到同行的支持和讚同。
是以每一個藥方,都可以暢所欲言,隻要你所言能夠說服其他人,你就算贏了。